步步惊心·五十四兄弟清水向

#交交黄鸟止于棘#
#第一人称视角#
执笔饱蘸磨好的墨，左手按住宣纸下端，悬腕落笔处以满语誊写放置在一侧的摊开的半卷汉书经文，皇阿奶素来喜佛，眨眼四月清明渐近，预备手书一份满语金刚经予其，清明又名祭祖节，每逢此日，皇阿玛行祭祀之礼、扬孝义，祈我大清国祚绵长，祀礼过后踏青宴上皇子献礼必不可少，故而这这手书经文合该多准备几分，以备不时之需。
案前放置着一杯不知何时煮好的茶水早已凉透，誊写经书心有桑榆停歇片刻区间蓦地想起少时学过的一篇诗经《黄鸟》；诗经中所言‘交交黄鸟止于棘。’如今清明将至，黄鸟全篇虽多为讽刺之意，前半句所言黄鸟鸣声哀，树枝上停下来，倒与四月清明相得益彰。
抬眼看向窗外盘旋起落忽而又停在树枝上的黄鸟出神，片刻才收回目光重新誊写着手书一半的经文，倏而轩窗外探出头来，人未入屋内，声已至，失神按了一撇毁了半张手书，眼皮微阖，搁笔支肘托着头屈伸拇指与食指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瞧着墨迹污过的半张纸面无奈轻叹。
——“五哥！”
起身整理泛褶的长袍，将绕了一圈的辫子重新放回身后，绕过桌案走向横冲直撞进入自己视野的少年，眼前人已过稚龄，眉宇间多了从前不曾有的英气，昔日矮自己半个头跟在我身后缠着要听故事的黄毛小子终是长成了同自己比肩齐高的好男儿，只叹白驹过隙，岁月匆匆。
微微走神片刻少年已至眼前，许是跑的急了，额上还挂着几滴汗珠，草草用手背拭去便笑嘻嘻地走过来，装模作样行完礼不安分立在一处，目光也游移不定，微笑着递给眼前少年一方汗巾，示意让他擦擦汗渍安生休息会儿；少年憨态可掬，憋笑实在难受，索性回身走向窗边安置的书桌提笔临字，不知新墨已干，已是枯笔，纸上亦是无迹可寻，愣了半晌才知砚台已无水墨可蘸，欲取砚石磨墨，这厢少年已眼疾手快抢过砚石替自个磨好墨，并微笑朝着自个安放去年秋猎阿玛赏赐的一张画雕弓所在。
顺着少年目光看去，执笔刚刚蘸好墨水的手悬腕又按了一捺，侧过头极为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不必明说，已经了然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瞧了一眼画雕弓，又看着眼前颇为得意的少年。
——“尚不知你竟惦记上我的画雕弓？”
虽说自个秋猎不精，骑术亦略逊诸位兄弟一筹，幼弟有所求，只要不过分，为兄自然该应下，可这画雕弓毕竟只有这一张，还是阿玛所赐…难免有些不舍。
——“……五哥可就这一张”
少年意气，说出的话直来直去，从来不知多个心眼儿，也不知藏锋，不假思索的回答也不顾照实回答是否会埋下什么隐患。好在是在自己的跟前，身侧又无旁人，任性也由他；十四所言也并无错，兔子没猎回几只，偏偏拿着这画雕弓在人前显弄，要怪的确不该落下自己。再次搁笔起身，径直走向画雕弓所在，屈臂取下，回身将长弓小心交递给身后的少年，又微微侧身打开不远处的暗格取出一枚黑色扳指一起交给他。
——“这玄铁扳指是用上好玄铁所铸，入手温凉也不会因为长时间戴着而咯着手，你一并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