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属相国-角(6)

陆谦牧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却让孙之麒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觉得陆谦牧的笑是善意的，反而以为这笑容下隐藏着的意思是：
我一定会把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
这是孙之麒过去经历所造就的，在过去八年多龙属的相处中，那些放弃了自己未来的孩子们，以嘲笑别人的异状为快乐，就像生活在臭水沟的蝇蛆。
孙之麒想让陆谦牧变成所有人都不相信的人，为此他甚至制订了一个计划。
孙之麒动用自己的小祥瑞，在给别人带来好处的同时；进一步恶意中伤陆谦牧。
孙之麒很有领导能力，他很快就串通了整个年级的同学来抵制陆谦牧，祥瑞这种能力，用在三人成虎上面，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作用。
“陆谦牧成绩很好？”
“肯定是抄的。”
“陆谦牧怎么总是戴着帽子？”
“那你把他的帽子摘下来让别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哇，居然是秃的。”
“像个秃驴一样。”
孙之麒毫不客气地把这个混混同学以恶意发明的外号传遍了整个年级。
在孙之麒那详细又不计资本的算计后，陆谦牧成为了所有人都抵制的对象。
没有人记得他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是个曾经把自己的鹿茸给别人，不求回报的人。
甚至连老师都怀疑他的成绩是抄的，陆谦牧一次又一次被找了家长，老师一次又一次问他为什么同学们都说他考试作弊。
他的话语越来越少，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正好验证了同学们的说法。
连陆爸陆妈都有些失望地看着陆谦牧，他们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活泼又善良，聪明又外向的小陆了。
陆谦牧身边的声音越来越直白了，从窃窃私语，以讹传讹，到毫不掩饰的恶意中伤。
孙之麒成功了，然后他功成身退，默默地看着陆谦牧被整个世界抛弃，他并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结果，陆谦牧在初三的秋天，被确诊罹患了抑郁症，距离他的鹿角消失，才不过一年。
陆爸陆妈还以为是升学压力太大了，毕竟马属的孩子很多，不过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连心理咨询师都问不出来。
陆谦牧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说过话了，甚至像一个聋哑的孩子一样，有时候别人叫他，他也不会应答。
陆谦牧经常没来由地哭泣，但在学校里，只能招来嘲讽的目光和恶毒的话语。
虚伪，丑鬼，假惺惺，差学生，考试作弊，没用的人，社会的渣滓，人间的蛀虫。
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话语被那些不过十五岁的孩子们张口就来。
六【三月花】
那是一个春光灿烂的日子，也许就像现在一样，阳光明媚，但是吹风还是有点冷。
春风抚过陆谦牧的发梢，将他迫不得已戴上的帽子掀开，在风中飞扬打转。
他头上的两个洞还是没有长出什么东西来，不论是角，还是头发。
八层楼很高，但是从上面往下跃，过得也挺快的。
先看到的人不是孙之麒，孙之麒是在听到别人的喊声后才从体育场上奔来，看向了那个位于学校嵩峋楼上的身影的，他没有打理的头发被风拂过，却因为粘连在一起而无法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