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嗑，唠嗑

“米哈伊尔主席，您好。”捷尔任斯基习惯性的从床边起来，伸出了手。
“您好，萨德尔先生。”这个连日来都没睡好觉的高个儿略显惊讶的也伸出了手，他显得非常疲惫，不断的打着哈欠，“您……恢复的可好啊……”
“承蒙胜利集体农庄的全体村民的照顾……您这是打算去哪儿？”
“去看看娜杰日达家的女儿。”他顿了顿，摘下了那顶半旧的护耳帽，“说是又病了，听那位谢尔盖医生说，您懂些这方面的……技术……”他说着摆了摆手，咽下去了什么内容。
“哦？”捷尔任斯基摸了摸脑袋，我不会医术啊！那个谢尔盖医生在说什么呐！
“哦，您可见谅。”在他们走出了门，踩在那些雪里的时候，这位看上去有些焦头烂额的主席，才说了真话，“您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您可以在我们这里呆一阵子。反正……”他深吸一口气，“反正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来调查……”
“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捷尔任斯基听得出话中有话这个道理。
“当然，萨德尔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您为什么说'你们为什么不造反'这样的话？”他站在了一间木屋前，似乎想得到些什么。
“那么请问，米哈伊尔先生。您觉得这里的人还有什么活路吗？”捷尔任斯基也同样站住了，“您上次可说过，仓库里的粮食还不够支持到开春的。这样的鬼天气让农民们用手挖地，那不是是天方夜谭吗？”
“但是国家需要我们……”
“国家需要我们，但是国家给过我们什么？”捷尔任斯基又往前走了几步，“您是村主席，您应该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来到这里已经快半个月了，看到的是什么？”
“您不用说什么，我知道。征粮是非常残酷，但是我作为党员，应该完成任务。”
“那您为什么不想想这里的人们需要什么呢？”捷尔任斯基摇摇头，“他们需要粮食，而国家仍然在夺走他们的粮食，难道党的目的是要成为地主，从而更加方便的剥削吗？”
“我不允许您这么说，这是我的信仰问题。我要……”
“您大可去告发我，我已经死过了一次，根本不在乎一颗子弹，”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呜咽，但是他那响亮的声音却一直到这番话的结束，“但是信仰是可以改变的，好听的口号，没有办法改变现实的残酷，我参加过十月革命，苏维埃允诺的那些承诺，他们给予了什么？我能不能说所兑现的是微乎其微呢？”
“不……”米哈伊尔背过脸去，“不要说这些蠢话……”
“您也是经历过的人，多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了，回想一下过去的日子。我的话完了。”
捷尔任斯基说完便扭过了头，他再一次说了不该说的话，而目的仅仅是让面前这个左右为难的人自己掂量，到底应该做什么。
“我知道您的压力很大。”捷尔任斯基又停下了脚步，“但是往后的日子绝不会有什么好转-如果征粮队仍然来，如果饥饿仍然持续，如果雪和严寒仍然……”
“征粮队还会来的。”米哈伊尔冷不丁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能告诉你什么时候，但是时间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