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狼图腾》

在读《狼图腾》之前，我从没有想到，生命还可以以这种方式延申。价值能让生命百年后仍熠熠生辉，看一看狼，却能唤醒亿万年前远古的野性。作者在文中写道：“他（陈阵）竟然获得了从远古一直到现代的全部真实感觉，远古的感觉越真实，他就觉得自己的生命越久远。难道现代人总想跑到原始环境去探奇，难道在下意识中是为了从相反的方向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吗？”
下意识的延长倒也是未必，我想，这也许是来自狼，来自生物与自然间的某种关系，激发了我们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一些沉睡了很久的东西。人总是有这样的意向，就像老人总喜欢回忆并向我们这些年轻人讲述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温暖湿润的春风吹拂着额伦草原，大朵大朵亮得刺眼的白云在低空中慢慢飞撩。冰软了，雪化了，白色渐渐地融成了绿色，洼地倒映着千百朵飘飞的云，无数的大小不一的池塘相互挨簇，不知是草上有了水，还是水上有了云。野性在草原上驰骋，腾格里赋予他的每一个在草原上降生的孩子最坚毅的品格。就是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上演着一出大戏，狼的追击扑食和羊的四处逃窜。羊的奔腾，使得整个围猎场血液喷涌。狼的冲锋，寂静却又猛烈，没有听到一声狼嚎。可是在天地之间，在人与这群牲畜的眼里，却都充满了世界上最原始、最残忍的恐怖：狼来了。
狼被蒙古人视为图腾，一方面，科学的说，狼维持了整个草原的生态平衡，然而更重要的是，被狼的智慧与野性深深折服。
狼的凶狠。这是一种狠劲，与敌人抗争到底的狠劲。两只老狼被追杀，眼看就要被追上了，一只“斜身一窜，朝断崖与山体交界处的碎石陡坡面扑去”“碎石带起无数小石大石，纷纷砸到老狼身上，一时卷起滚滚沙石，将老狼完全吞没，掩埋了”，另一只“洞扒塌了，把自个儿活埋了，连皮子也不给你”，这是对敌人的呐喊，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东西。
狼贪婪地热爱自己的生命。陈阵（主人公）养了一只狼崽，“它珍视自由也热爱生命，狼被俘之后照吃照睡，它不仅不绝食，反而没命地吃，敞开肚皮的吃，吃饱睡足以后，便伺机逃跑，以争取新的生命和自由。”但这是珍惜，不同于吝惜。那一次狼群对人的报复，为了完成将军马群赶紧水泡子中的计划，“疯狂地纵身跃起，一口咬透马身侧肋后面最薄的肚皮，然后以全身的重量做拽力，重重地悬挂在马的侧腹上。”“冒着被马蹄豁肚皮的危险，宁肯与马群同归于尽。”这同样是对生命的珍惜，让生命停止在必要的时候。
狼会不择手段地守护尊严，白狼王腿被枪打断，“狼嫌跑起来挂草碍事，它自个儿把伤腿咬断了。”被追上之后“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习惯，用力地抖了抖身上的沙土和草渣，力图保持战袍的整洁和威严。但它还是控制不住露骨地断腿，翘在胸前不停地发抖。然而狼的目光却凶狠地大义凛然，它大口喘气积攒着最后一拼的体力。”钢椎般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视。
凶狠，对于生命的贪婪与珍惜，对于尊严不择手段的维护，应该是对狼性、野性，最好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