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中】剧院魅影（四）(2)

往事如无形的巨石从空中如雨坠落，小子爵痛苦地捂住了双眼。我是罪人，我是罪人，我是罪人......他像是被魔鬼附体了似的，脑海里不断重复这句话，真切的就像有人在与他耳语一般。
夜愈深，雾愈浓，枝叶不再沙沙作响，但站在枝头的黑乌鸦却眼睛一闪，拍着翅膀惊叫一声飞离了树林。
沉溺于悲伤中的小子爵在听到丝丝缕缕的琴声时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我明明已经远离了都城，怎么还会听到小提琴的声音？他停止了哀悼，站起身在重重迷雾中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大雾已经浓稠到让自己无法看不清自己的双脚。
乌鸦还在怪叫，伴随着飘忽的小提琴声，既像是从四周丝丝缕缕地缠绕，又好像是从白月青天穿越层层烟白雾气倾泻下来。怎么会？怎么会又这等怪事？王耀感到万分恐惧，然而这乐曲的每一个音符都轻柔地如同羽毛在漂浮，浮尘在游弋，让他的灵魂不自觉地陶醉其间——
你是否敢相信这夜之乐章
闭上双眼，因为眼睛只看见
真相并非如你所愿
黑暗中易于伪装
相信真相理所应当
轻轻地，温柔地，且任音乐爱抚你※
......
夜与雾交融的时刻，万物都悄然退到了世界的边缘，偌大的天地间，只留下这道天籁之声在小子爵的惊艳的眼中，耳畔，心头。这一刻该怎么用人间贫乏的词汇去形容呢？震撼人心都已经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如果衣角能够医好一个将死之人，这充满魔力的歌声，也足已抚平一个心死之人的伤口。小子爵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浓稠的夜色将他的身体包裹，灵魂则飘荡在晚风里，随思绪溯回碧海蓝天的金色岁月。
“那他什么时候才会来到我身边？”黑发小男孩儿歪着头问他的母亲。
母亲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在我离开你之后。”
小提琴声刚一停止，他就已经脱口而出——
“您是我的音乐天使吗？”
然而迷雾中却无人回答，寂静到仿佛整个柏林科墓地只有他一个人。小子爵又恐惧又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向迷雾里开口问道：“是我冒犯您了吗？”
仍然没有回音。难道刚刚我在做梦吗？还是我碰到了鬼？从迷幻的世界抽身而出，理智再次主宰了他的身体他才意识到刚刚那一刻有多危险。难道是恶魔在引诱我上钩吗？就在王耀打算从地上捡起斗篷赶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墓地时，他发现在自己的斗篷上有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着：
只要有音乐，我便无处不在。如果你想见我就来格瑞特福大剧院的地下二层。
Mr. A
小子爵反复看了多遍，这才确认刚刚那一切不是幻觉。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这张白纸，露出欣喜又兴奋的笑容。他真的是音乐天使吗？母亲说的话，原来是真的吗？
坐上回城的马车，小子爵下定决心不论是真是假，他都要今晚去格瑞特福大剧院的地下二层看看！
tbc.
※处为音乐剧《歌剧魅影》中的唱段《夜之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