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初次护短(3)

名字起得阔气，可哪里是什么大会，小会的人数都还凑不够呢，几个爱相声的凑在一起，也不挣钱，不少人来了几天又走了，真正一直守在这儿的，就剩下他们几个。
园子里拉个四五个灯，台上的那个最亮堂，但也耗电，排练的时候尽量不开，台下的灯昏沉沉的，开了也像是没开，笼了一层黄色的光晕在上面，照到下面只能看见枣木桌泛着油油的光。
李菁正在上面排一段竹板书，大板儿和节子板儿敲在一起，在空荡的大堂里回响，被炽热的屋顶拦住，再直直的落下来。
下边坐着看的，就是郭德纲现在的搭档张文顺，张文顺是个相声界的老先生，这个小摊能支撑到现在，也多亏了老先生的支持。
老先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有老相声艺人的风骨和气韵，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依旧晶亮，带着久经人世的沧桑，他坐在台下，直直的看着舞台，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郭德纲坐在老先生旁边，什么也没说，并肩一起朝台上看，舞台一片漆黑，只有黑暗里传来竹板敲击的声音，像是时空深处的回响。
两个人并肩坐着，久久沉默，台上说着开不起灯的相声，他们是黑暗中唯一的观众。
李菁嘴皮子溜，说起这个快板书来很带劲儿，就算门里人也没有不说好的，可就是这么好，也没法把观众拉进来。
大板打了最后一拍，台下只响起了两道突兀的掌声，面对这样一直惨淡着的园子，三个人的心里同时涌起一阵凄凉和沉重。
像是为了宽慰彼此心里的沉重，郭德纲的话也活泼起来：“今天我去跟着北曲说了，还挺好的。”
张文顺拿起桌上的白毛巾，擦了擦额头上流下来的汗珠子，人老了身子虚，汗就一个劲的往外冒，听完郭德纲的话，重复问道：“又去北曲？”
“啊，”郭德纲突然转念一想，“哎老爷子，你听过于谦这号人吗？”
一说到北曲，郭德纲突然就想到了于谦，要是老爷子知道自己认识了这号人，肯定也会高兴的，只是不知道他听没听过呢？
张文顺的手顿了顿，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嘴里喃喃道：“于谦……”
“是石富宽的那个徒弟？叫于谦的。”张文顺还怀疑的求证着郭德纲。
“对啊！就是他啊，北曲的演员，石富宽的徒弟，就是那个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