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吾心之所归（中）

“大...大美人...”一个不合时宜的称呼从伯力的嘴里冒出来。
齐衡皱了皱眉，语气柔和：“我表字元若，王子可以直接称呼。”
“元若公子，您...认识我？”伯力有点高兴，能被美人垂青（你想多了），“公子深夜能在皇宫里来去自由，且不惊动皇城守卫，身份非富则贵，不知公子...是何故要给我送吃食呢？”少年郎龇着牙，笑得一脸狡黠。
齐衡看着熟悉的笑容，有点恍惚，思绪飘回了千年之前，那人也是这么笑着，眼里透着温柔，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眼前人虽然是笑着，可笑容的背后就好像是一头凶狠的孤狼在呲牙低吼，让他觉得自己的回答若是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饿狼扑上来咬断自己的喉咙。
齐衡喉头动了一下，清了下嗓子掩饰过去。
“我是齐国公府二房独子，单名一个衡，表字元若。你可以直接称我元若。我比你年长一些，若是你想叫哥哥亦可。
这几日我正好在宫里随侍。那日夜里路过马厩，听到你的歌声，非常特别，不像是中原的语调，就向人打听了。这几日的吃食，是作为听歌的谢礼。不必介怀。
只是你身为吐蕃国四王子，虽为质进京，也不至苛待于你，为何你会落到如此田地？”
齐衡寥寥数语解释了自己送吃食的缘由，他撩起长袍下摆，找了个干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呵”伯力轻笑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贵国皇上确实未有亏待于我。
半年前我刚入皇城，衣食住行皆以贵客待之，深感皇恩浩荡。只是过了两月，下仆见皇上不曾关注于我，便开始克扣我的月供，后来更占了我的住处，把我赶了出来。
天气渐凉，缺衣少食。我为了活命，只能伪装成下仆，干些粗活，以求温饱。
结果那日不小心冲撞了一位皇子，他本想打杀我，可他看到了我的眼睛。”伯力苦笑了一下，他看向齐衡，伯力的眼眸并非常人的黑色或深棕色，而是浅棕泛着湖蓝，眼波流转时异常艳丽。
“我的母亲是草原最美的姑娘，她有一双蓝宝石一般的双瞳，传说她哭泣的时候，泪水都会变成晶莹的宝石。那位皇子不知从哪儿听了这个传说，把此事告知给了其他皇子公主，我便成了他们打骂的玩物，说是想看看我在哭泣时，眼泪是否会变成宝石。”
伯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明明是初见之人，可偏偏克制不住自己向他倾诉：“我是草原的男儿，我是狼神的孩子，头可断，血可流，流泪哭泣绝不可能！”
想起那段被凌辱的日子，恨意涌上心头，伯力死死地攥着拳头，掌心的伤口被挤压，鲜血从指缝溢了出来。
“你松手！”齐衡突然起身，大步走向伯力，抓起他受伤的手，用力掰开。
伯力被他的动作弄懵了，脑子里回荡着：乖乖...元若哥哥的力气好大...
齐衡从怀里抽出一条帕巾，帮伯力裹伤，等包扎完毕，伯力还是一脸懵地看着齐衡。
齐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我见不得别人流血。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