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今生，来世（下）

“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四叶草。”周九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表情有些不快。
“干嘛非得找四叶草。”
“最近战乱频繁，送一个给你保平安。”
“你怕是不用心。”
孟鹤堂带人蹲在杂草边，埋头找了一会儿。
“诺。”
“一叶的？”
“三叶草里一叶的表示祈求，二叶的表示希望，三叶的表示爱情，四叶的表示幸运。快，祈求我平安，一样的。”
周九良把草小心握住，掌心合十。
“放你荷包里，我很诚心的。”
“你可是同辈里最好的刀马旦，又有武将军的家门风范，我有你保护怕什么。”
周九良目光闪躲一下，手按在腰间的葫芦上，坐回到石桌旁。
“你怎么了？”孟鹤堂看到那个动作心中不安。
“我明天……要动身上前线。”
“为什么？那老头从没有尽过当爹的责任，凭什么这时候要你上战场？”
“我到底跟他有血缘关系，虽说不是光明正大，可也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孟鹤堂知道，再多说不过是折磨他，事情并不会有丝毫改变。抬眸望了眼周九良，转身回房。
两间房，两盏明灯，两个伤心人，彻夜。
孟鹤堂心就一直悬在门外，期待着他敲门，又怕他敲门即是诀别。
“笃，笃，笃……”
周九良见开门人眼眶红肿，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这模样，惹得他心底一阵绞痛。
“傻瓜，一晚上没睡？哭什么，我这是为国效力，咱们戏子一辈子得不来的荣誉。”
可周九良又比他好多少？泪留了一夜早已干涸，眼神空洞，声音嘶哑。
“我送你。”
“玉镯给你，替我保管着。”周九良只让他跟到门口，再往外送他怕自己舍不得“等我回来，你记得拿它娶我呀。”
孟鹤堂手中握着玉镯，笑了，哭了，把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环住。
“我说要保护你的。”
“孟哥别哭，我心好疼，你笑着送我，你笑起来多好看，你笑着，这样我还放心。”
 “周九良，我就在这等你，就在这。”
……
“老板，您怎么种这么多三叶草？” 
“我喜欢它的花语，每一颗都有意义。” 
“一叶表示祈求，二叶表示希望，三叶表示爱情，四叶表示幸运？” 
“对，一般人们只寻四叶草，真没想到您能说出其他的含义。” 
“也是听家里老人说过，老板，你戴的这玉镯……” 
“怎么，您见过？” 
“梦里见过，你信吗？” 
“我祖上有位先生曾是旁边戏园子唱戏的，据说还是位名角儿，只可惜后来战乱导致戏园子被封，人们四处逃亡，唯独我家先生选择留下，开了这间铺子营生。为了等当时没回家的人，我们世代不曾离开。” 
“这么说，这个玉镯就是……” 
“两人的信物。” 
“可我当真梦见过它。” 
“世间唯有'缘'最难说清。” 孟祥辉把找零递过去，这才注意到客人笑起来真好看，一副大白牙说不出的可爱“您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