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急！火急！

门外自然是托洛茨基。
“你来干什么？”伏罗希洛夫猛地站起来，他的五官瞬间就挤在了一起，两只拳头也捏的紧紧的，着马靴的双足差点没站稳。
“冷静点，伏罗希洛夫同志！”托洛茨基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摁他的肩往下按了按，“坐下，请坐下。”
力气倒不小。伏罗希洛夫感觉面前的托洛茨基和他依旧是那么的剑拔弩张，只是他好像又多了几分沉稳，之前的那种凌人的盛气却减弱了不少。
是啊，事到如今，他伏罗希洛夫还有什么呢？他现在只是个囚犯—审查犯。
从几星期前开始，一直到现在，所谓的“反贪风”到现在都未停息。政治局怎样拍板他不知道，但他记得在此后不久，监察委员会便横空出世，由那个看上去睡眠不足、眼神迷离的瓦列里安.古比雪夫挂了帅印，谁晓得他是何方神圣……
“最近在这儿习惯吗？”伏罗希洛夫的思绪被打断了，托洛茨基缓缓地问。
“坐牢的滋味儿又会好到哪儿去？”伏罗希洛夫拍了拍胳膊，“相比于军队，这儿孤独极了。”
“其余的呢？”托洛茨基摘下了布琼尼帽，稳稳的放在手心里。
“那些孩子们怕是新来的吧，一个都不客气，上来就是问我犯罪没？对待敌人的刑法，我也有机会尝尝啊！”伏罗希洛夫说着抚了抚脸上的伤口。
“他们下手重了，”托洛茨基凑近了点，“捷尔任斯基同志的工作没做好啊，毕竟不是敌人，不应该严刑拷打……”
“但是，伏罗希洛夫同志，”托洛茨基又问，“那您犯罪了吗？”
“我？”伏罗希洛夫的脸上有些惊讶，说了这么几分钟，他的背一直都是紧绷绷的，但是听到这话，他却安然的靠住了椅背。
“犯罪？托洛茨基同志？现在还什么罪不罪的时候吗？”伏罗希洛夫环顾着房间四周，“您应该知道我的历史，1903年的党员，进过沙皇的牢，上过战场去拼命，到现在我却进了自己人的劳……试问一下，主席同志，我是个在为谁卖命的吗？”
“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的很，托洛茨基。整个军委都是你的，你想把我打成'军事反对派'也让你如愿了，战场失利的事，图哈切夫斯基和布琼尼也有份吧？那个日洛巴—在察里津被我撤编逮捕的那个，估计也恨的痒痒了，他的钢铁师就那么洁白无瑕、坚韧如钢？”
“但是我请你注意，伏罗希洛夫同志，在察里津你们损失了六万名战士，六万名啊……军事法庭的结论我想你应该记忆如新吧？”托洛茨基倒吸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把玩着一只钢笔。
“图哈切夫斯基在波兰的损失，就是那篇总结就解决了吗？”伏罗希洛夫满眼的不认同，“那些孩子同样可怜，他们说我只配当一个营长，但是你想过没有，仍然让我当这个军事委员，这个政委，我不是一无是处……”他的手扶着膝盖，似乎又要捏作一团。
“但是话说回来，我们的队伍里是存在这样的人的，原来是布尔什维克的，现在做的却不是布尔什维克的榜样……”
“我是个党员，托洛茨基，一个布尔什维克。”伏罗希洛夫一字一句的说，“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孟什维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