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2)

最后一个十年结束了。男人投开家的防盗门，一股清冽的风拂过自己让浑身的肥肉打了个颤，他於缓地迈入家门，抬头向阁楼上的妻子问是不是没关好窗。
人类。时间到了。猫妖卧在沙发上，愤怒地看着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它知道他的一切，它知道他在少女死后痛苦一阵又爱上了别人；它知道他在公司打工时偷的那些文件和外块；它知道他创业时如何行贿，又如何鱼肉工人……它有巫术，它能改变命运，但它更改不了人类的丑陋。
男人如梦初醒般恐惧地望着这只通体漆黑的猫，他想要逃，但倒退几步又跌倒在地。他流了很多泪，回忆了很多事，又说了很多话。
那你肯不肯用那个竹蜻蜓多换一年寿命？猫妖跳下沙发，迈步走向肥胖的男人，一只竹蜻蜓从他的胸前飞了出来。
好。语罢，男人转悲为喜。猫妖震惊于他没有犹豫，仿佛那只竹蜻蜓一文不值。
哈哈哈，人类，你可以去死了！它露出了尖牙，癫狂般笑着。
她为你做了一切，你却抛弃她如蝼蚁！你从未怀疑自己的病吗？所谓命运的改变？所有的改变都要付出代价！那并不是医学的力量，是那女孩为你改的命。你本该比她走的早，是她将我唤到你们的身边，她想救你，但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命救你了，于是我便和她打了个赌。猫妖拍碎了竹蜻蜓，一个小女孩样子的灵魂浮现出来。她说你一定会听她的话把这个留一辈子，那我就帮她实现梦想，保佑你福寿安康；如果你不能，那我就收回巫术并把她变成猫奴。而现在，人类，你倒欠我九十四年的寿命，成为猫奴吧。
现在，我真的老了。我看到它在桃树下冲我笑着，通体洁白，身后是难以名状的光，却和周遭稀疏干枯的树木格格不入，显得脆弱不堪。
突然，它冲我跑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露出尖牙，毛色褪成灰黑。我从梦中吓醒，天际仍是人间一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