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珍】病毒

记得病毒爆发的时候是冬天，满天的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堆积在街头巷尾，城市上空的灰黑色雾霾没有散去，雪中夹杂着各种化学物质，落在地上的雪融化后便成了黑色的水流向黑色的河流。
对于这场迅速蔓延的灾难金硕珍并没有感到意外，神创造了人类并赋予我们名字，而人类用着神赐予是名字行走在他的世间，这样的我们又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呢？那么便可以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上帝对人类惩罚，人类破坏秩序违反自然的惩罚。
“世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世人。”
在所有的病人里金硕珍印象最深的就是说出这句话的朴智旻，那时朴智旻背对着他坐在病房的床边看着监狱般高墙上的小窗户外飘落的雪，他伸手接住偶尔飘落的雪花问金硕珍:“金医生，你知道雪是什么颜色吗？”
每当听见朴智旻清澈的嗓音都能感受到背后的悲怆，像是他在从前的电影里看到的白色雪花，想要将这个肮脏的世界覆盖。
“雪是白色的啊”他在朴智旻的眼中读出了感动，面无表情的朴智旻像没有感情的人偶一样困在牢房中却对此没有知觉，看到的人只会感叹他的美丽，却从来没人能够看到他的心。
在病毒爆发的一个月后朴智旻被送到了医院交给金硕珍负责，这个刘海遮住眼睛身材单薄的少年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的双手，金硕珍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线条柔美的脖颈，像艺术品一样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金医生，雪是什么颜色的?”金硕珍接过护理人员递过来的档案，看到其中一项时皱起了眉头，护理人员小声告诉他:“你是这里最有资质的医生，这就是上面把他交给你的原因。”朴智旻的体内有抗体，这与生俱来的，并且无法制作血清，把这个少年交给他的意思就是他们还没有放弃。
没有得到回答的少年也并不生气，而是安静的看着窗外，就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年迈囚犯，褐色玻璃珠一般的漂亮眼睛也像冰冷的玻璃珠一样清澈见底却也蕴藏着深渊。
“金医生，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神明……并不存在，如果神真的存在，他看到这颗被污染所笼罩的星球后又会这么想，根本就是我们咎由自取。但是，金硕珍回想起这段时间他所看到的世界，下水道的污水里原本只有动物的尸体，现在开始出现人类的尸体，痛苦的人们不再信奉科学而是将所有希望寄托于神明。
“我……”他想说他不信，可是到了这种地步，他倒是希望神明能看看这个世界，他发现自己竟不知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少年。
医护人员给朴智旻剪了一个清爽的发型，他本以为朴智旻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可看到自己的发型后朴智旻的表情居然变得有些不愉快。“很丑”朴智旻皱着眉评价着自己的发型，金硕珍一时间有些恍惚勾起嘴角笑了笑。“他不是理发师，这已经是我们医院的最高水平了，挺适合你的。”
“我需要救赎，如果连你都抓不住我，那我注定坠入深渊。” 
金硕珍虽然对所有病人都彬彬有礼，却不想与他们有更多的交集。他的工作很特殊，送到他手里的病人都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的病人，金硕珍的职责是尽他所能延迟病人的生命，投入越多的情感在这份工作中，失去时便会得到加倍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