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八）

八 起因
        沈溪回了卧室，密室的门合成衣柜后墙。他扯了扯领带，“冯晨啊”他近乎叹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的初遇其实比冯晨知道的要早，在他去健身房找冯晨前的一个月，他从公司开车回家，刚好遇上红灯，停在人行道后等红灯的时候，看到冯晨跑过去，笑容明亮，让他突然就起了好奇。
        他现在看起来十分风光，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内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呵，他轻蔑地扯起嘴角，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嫌弃。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人，明亮的桃花眼，直挺的鼻梁，天然微扬的嘴角，多么正直乖巧的相貌。他厌恶这张脸，但又需要它，完美的伪装。他记得当年他是怎么样用这张脸让那些虫子放下戒心，又是怎么样在做了所有的坏事后依旧让人觉得他无辜应该原谅。他觉得自己整个都是黑的，黑透了。
        他静静地审视着镜子里的人，好像在看另一个人。良久，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抹了把脸。抬起头，额发被水沾湿，他一瞬想起了冯晨，他打拳时从他发梢低落的汗珠。他闭了闭眼。
        为什么会把他带回来？沈溪歪在阳台的躺椅上，点了根烟，他不喜欢抽烟，但有时也需要用尼古丁让自己冷静。他透过氤氲的烟看向外面的月亮。
        初见的时候，他的确是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不过接下来的忙碌让他根本无法分心，虽然下班路过那个路口时总会想起那惊鸿一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想打拳，就那样去了健身房，然后正式，见到了他。他本来真的没想什么的，但是冯晨认真打拳时的样子，咬开拳套的洁白整齐的牙，额前滚落的汗珠……不能再想了，他又吸了一口烟。可是他的大脑不受控制想起了他从更衣室里出来的画面，冯晨眼睛里明亮的崇拜，他的笑容甚至有些刺眼，刺破了紧紧裹着他的阴霾，他突然就生出了渴望。彼时，他尚能克制，可是冯晨呢？不经意之间撩得他心旌摇曳还不自知，他不想忍了。
        那次他故意放水让冯晨绊倒他，顺便十分有技巧地把他也带倒了，肌肤相亲，他没有克制自己的眼神，冯晨也闪了闪神，他以为他知道了。呵，他又吸了一口烟，“蠢死了。”接下来的课还是跟以往一样，他不知道冯晨是怎么想的，但他是什么人，既然他想要，那谁也逃不了。他眼神突然狠戾，烟蒂被按灭在烟灰缸里。
        沈溪用手摸了摸嘴唇，指尖还有烟草的味道。那晚他们吃宵夜，那个小傻子明明喝不了酒，还是喝了，一瓶下肚就迷迷糊糊的，这种全然的信赖简直引人犯罪！他把人送回家了，没忍住亲了他，带着点啤酒麦香的薄唇，微凉，让他简直想咬烂吞下，可是冯晨突然睁了眼，他竟有一种做错事被逮到的慌张，可冯晨看到是他，露出了个乖巧信任的笑容，又闭了眼。他简直哭笑不得，好心地放过了他，只又偷了个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