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更深露重 五 （玉露同人）

第五章
孟玉随船队行至淮河驿站，稍作休整便换上了车队。自古南方多漕运，北方多陆运，有南船北马一说，马背自然也不及船上稳当，两三日下来众人皆有些疲惫。
不过这一路上王崇将军倒果如孟玉所料，并未为难他与孟凝，只是严肃叮嘱孟小公子此次押盐事关军需，务必打起精神万事小心。孟玉连忙应允。
入夜时分，估摸着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不少距离，王崇命人选了处隐蔽的干燥地势，就地驻扎休息。就在孟玉半寐半醒之际，忽地被人推醒，紧接着就被孟凝掩住了口鼻，示意他收声。
掀开一小块帘子，孟玉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营帐外过于安静了，守夜官兵再敬业，也得靠不时地走动和低声闲谈来提神，而现在，营地里连个活动的火把都不见，不由自主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忽听帐外有人轻唤了一声：“公子？”孟玉倒吓了一跳，微微探头，见是一个着兵服的小卒，放下心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小卒压低了声音听着有些不真切，孟玉便把头又往上凑了凑，岂料一阵掌风袭向后颈，可怜涉世未深的孟小公子就这么被暗算兼放倒了。
而此时的小魇兽孟凝，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早知道帐外有一群黑衣人蠢蠢欲动，图谋不轨，却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此番他是私自下凡而来，一来照理是不该干预凡间气运的，二来若是现在动用法力泄出一丝灵气，不出片刻这里的土地便能嗅着味儿唤来天帝。
试着想了想九重天上主人刀子似的冰霜冷眼，孟凝颈间一寒，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先观望观望，若上元仙子实在有危险了，再拼不迟。打定主意，孟凝扮作一脸懵懂，嘟囔了一句“小玉？”，顺利引得歹人发现了自己，就着对方的攻势轻松“晕”了过去。
待孟玉从一片骂人声中茫然醒转，却发觉自己已被牢牢捆住扔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假意未醒，悄悄眯着右眼打探四周。
一旁破口大骂的正是王崇：“......一群卑鄙无耻之徒，竟敢使这等下作手段谋害朝廷命官，有本事松开绳索与王某一决高下！”一些醒转的士兵也纷纷附和。
孟玉心知，这天下敢截官道的，必定是些亡命之徒，王将军这番作态，也不过想试着激一激这劫匪，以求找点变数。
结果对方并不打算接这个茬，为首那人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从座中起身，缓缓踱步而来：“我齐云寨行事，想必各位军爷有所耳闻，废话我这人不爱说，只交给各位两个选择。”
性命攸关的时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孟玉却觉得周遭的时间慢了下来，那人的形容在烛火掩映中清晰又模糊。天庭饱满，秀口含笑，眉飞入鬓，双目盛光，一袭青衫束起寸腰，更显长身玉立，矜贵逼人。
没来由一阵猛烈的酸楚似从灵魂中蒸腾而起，蒸出了孟玉眼底的一点湿意，他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揪着尖叫：“离开他！离开他！”，而自己的手指尖却忍不住想要抬起来抓住些什么。
多好的轮廓啊，孟玉心想，逼着自己赶紧移开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明明此人，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