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短篇同人文】当如何（章一，倒也称得上鲜衣怒马、其一）

 
晚春的风终究刮来了初夏的雨，一树残花也算是有个善终，好歹落得了这落叶归根的福气。可这树的福气，怎么算都算不到人头上的。人有阳福阴德一讲，不过什么出什么事儿，到底是运到如此，还是苍天有意。这事儿难说，毕竟这一众凡骨哪可知天命？
 
就和这雨一样，说来就来。
 
女孩儿终究端起了锅勺，即使她并不比自家的灶台高出多少，即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自家的铁锅也还是有些沉重，即使今天的饭菜依然没有她记忆中的油花儿。女孩儿伸出胳膊，在翻炒着绿叶的空余摸了摸头上的汗水。即便今天窗外的燥热被雨水冲淡，屋内的沉闷却一点都没有减轻。
女孩儿停了灶火，拿起自家一直在用的旧木锅盖，盖在仍旧烫手的铁锅上。这只锅盖从他们一家兴起到败落，一直都在它该在的位置，除了锅内的东西一日比一日清淡外，也没有什么失职的事情。
“娘，菜炒好了，闷一会儿就能吃了。”女孩儿对着厨房外说道。这只锅盖，盖过山珍海味，也盖过粗淡清茶。它们的味道都已经渗透进木板的纹理之中，透着的星星点点的酱色。再炒其他菜的时候，用这样的锅盖，焖上一焖，过去的滋味就顺着曾经食客的心头，点缀到一盘盘的饭中。
“哎，这就好了……”少妇放下手中的针线，使劲揉了揉眼睛，挺了挺腰杆，好缓解下自己的疲劳。只是身上这曾经合身的衣服，再怎么挺，也终究有些空荡。这一幕，看的坐在床边的老者一阵心酸，止不住的说道：“你这傻丫头啊……”
少妇这一刻到像是少女，俏皮的笑了笑：“不打紧的，准备吃饭去吧爹。”老者却是仍旧不住的摇头叹气。
屋外仍旧是暴雨倾盆，歌圣曾经打趣这幅雨景，像是天间富贵人家不知碗碟珍贵，随意打砸听响作乐，他又怎么想到，自家如今的碗碟要是打砸作乐，也不过寥寥数声而已。
平日里的饭，也堪堪够这对母女吃的而已，如今多添了一副碗筷，自然是有些不够了。所以少女盛饭的时候，不敢压得实在，不然看起来只有碗底一圈。盛的松垮一点，看着还有半碗的盈余，吃的时候多少心里舒服点。
“我上次来的时候，起码还能盛满一碗呢，如今你们娘俩儿怎么落得这幅田地了……”老者并没有动筷子，反而点上了一只旱烟，话里带着惋惜，也带着些许的怒意。凳子搬得靠近门口，离屋里的母女并不算近。
女孩儿想了想，把嘴里的饭多嚼了几口，才略带不舍的咽下去。把碗往老者的方向递了递：“外公，我吃的不多，要是你那边不够，你就把我这碗也吃了吧。”
老者听了这话，楞了一下，把凳子往前搬了搬，有些用力的揉着女孩儿的头发，干瘪的笑着说：“你也是个傻丫头，我又不是怪你，我是在心疼你啊……”随后他便拿起自己的旱烟抽了一口，平日里就没多少香气的烟草，在这风雨下分外灼喉。
老者在吞云吐雾的间隙，借着门外的雨声轻轻的问道：“没想过换一家？怎么不比现在强……”少妇抬起头，不知是老者身前的浓雾所挡，还是眼前的轻纱阻拦，总归看的不真切。她没有回答，轻轻抿了下手中的筷子，想再夹一口菜，不过发现盘中的绿叶已经所剩无几，便又悄悄的抿了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