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兴】书十二·长情言·一

幼时唇齿不忌言
在叹心头不觉寒
铭哥哥:
犹豫了许久，终还是提了笔。
本应该是藏着心里好久的老故事了，忘记也应该早就如此。
可一瞧见你，不论是晌午去了学堂，哪怕是听着古先生的《道德经》，眼神也是不向你在觉向你在的前排打望，书是半读不读了。
还或已至傍晚，老远看着汤婆打盏红宫灯，把你从卢伯的店里接回来。总经我家门前那条覆了青苔的石板巷。
但只要是你一笑，就勾起我这桩早就不该提的事。
此时你若认真读到此处，定要笑我:“勤妹，是藏这个什么事呀，非要弯弯绕才肯说。”
我早就如此料到了，或许没有。你也不许笑我话多！因要是一打头就说了，我怕你连读完信的心都失了。索不如慢慢谈起。
你我算是半个青梅竹马吧。为何说是“半个”，我想也只能是“半个”了。
前几日里，古先生家后院里的牡丹花开了，铭哥哥与同镇的叶思哥哥，拉着我，背着古先生偷翻了墙。去采九娘植得大牡丹花。
那时，本是我放学了还趴在那红木精雕的窗台上，盯着庭院里满苑终是开了的牡丹花。过去九娘就常道，这院里的花是何等的美，如今一看，着实如此。
花香迎鼻，不过古先生的脾气我也只能在外面嗅嗅罢了。所以硬是不愿走，你劝都不行了。
问我为何?我说要赏花，回了家就看不了，嗅不到了。
你是头一回劝不动，我也是头一回不愿走。直到古先生板着个脸进来骂了几句。才愿同铭哥哥你和往前一样，先是送我出的门栏，你才绕回去给你爹店上帮忙。
路上还是怨我，一直嚷嚷着那牡丹花的事情。你才答应我，一定要带我去采上一朵。
去时，正好是大人们正忙的时候。你喊我一起走，我兴得一路蹦跳不止。路上又遇到了同镇的叶思，现想起，他真有点倒了霉。因是脑袋一热才做的傻事吧。
当然，我做的多半傻事，连累最多的人，还是明哥哥你。
同借此信，深表歉意。
你第一个翻了墙，古先生的宅墙总是高极了的，要借着一旁的大柳树小心地攀上。好不易，采了一朵大花，把花扔到墙外。我恰好接上。那花绽的美极了，也算不负铭哥哥一程。
叶思哥哥，也是随你爬上了墙。正准备坐上那铺着瓦的墙沿，拉你上来。就被院中古先生的一喝，惊得差点掉下来，幸好是身后的柳树在。摔到无妨，不过回去肯定要被他娘好好说道了。
古先生本是无心之举，听到叶思哥哥散了瓦片的声音。
这一响，我心里就知道要完。
叶思哥哥也逃不了，被古先生和铭哥哥你一起抓回去，狠揍了一顿。
我一个人在墙外，都把戒尺打手的响声，听得清清楚楚。你又是都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不论过去你在古先生眼里是多么优秀，多是他颇为骄傲的得意门生。今天这一顿戒尺是怎么也逃不了的。
最终，看着你们赤红的掌心，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可竟是你先来安慰我。跑来问我:“勤妹，你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