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兴】书十二·长情言·三

客行他乡为求学
一路颠簸堪人忧
                   ——书十二·三
铭哥:
我猜这信到，你人应也到省上了。
一路颠簸不易，人困马乏。不知道我硬塞上的那几件新衣，是不是倒显累赘了？
哎，若当真如此。勤妹也是好心办了坏事。真是抱歉。
其实此一行，我知道你定是人生地不熟。虽是与卢伯和汤婆也张罗着这事儿，为你置办新衣等。
可我心里也总是放心不下，怕那里的饭菜不合你心意，怕那里的环境你不适应。
胡思乱想起来，好像去的人是我到不是你了。可说到底，最怕的还是铭哥哥，你负了古先生的一片苦心。
古先生自打我见，便是和你一同去学堂读书起。
他就老是一副像从老瓦落下的石灰般阴沉的脸，好像从未笑过一般，腋下夹的戒尺次次吓得我心惊。独独他就见了你和叶思哥哥时，没颜里还愁的出半分笑意。
出发时，大家基本都去送行。
镇子口的城门，顿是多了往日里缺的庸庸碌碌，头一回见着挤了那么多乡里。
因为铭哥早就告诉我，你去时的日子。所以我早早就，备上了你远行时的物样。专门纳了几双出远门的厚底鞋，置了几件新衣。
那布也是从我家布店里挑出来的好料子，结实又耐磨，我看花样也不错。所以就硬是从我娘那里软磨硬泡要过来。
还去镇头的苗姐家请教了一下，自己头一回亲手裁男人衣服。可能制得不太好，也请不要嫌弃。
记得那时，我鼓鼓囊囊拎了一大堆东西。竟拿着这一大包也不显奇。
周围一看，好像人人都一样，毕竟我们小小这个镇子一出，就出了两个能去省上读书的。哪怕和你俩都不熟，可遇上这样的好事儿，都得来都得来送呀。
这也没什么，就属最奇的是，古先生那从不好热闹的人。这次也挤到人堆中，专门为你二人送行。
当时我送完就被挤出来了，我远远望见，古先生还赠了几本书。想必贾先生真的是颇费心思了。
看着你们拎着那么多东西，我怕马乏不便，包袱太重。仅仅送了新衣。
只是送后，还有些后悔。
不过想想汤婆应该早就也置办了不少，倒也无妨了。以汤婆那性子，准备的肯定比我齐全。汤婆照顾你多年，也一定比我熟悉你。
可那时我心里倒没想这么多，心里还常荡着一股悔意。
望着远去的马儿，看了半天。
人群渐渐散了，古先生竟然也同我并排站了许久。直到你们俩出了城关，才罢。
略略一猜就知道，你两人在古先生心上的分量了。
古先生教书育人半辈子，头一次见这样，上一回他如此待人，也是听我阿娘说是古家那个哥哥了，不过好像去参了军，至今也未回来。
所以，请铭哥哥，你一定不要负了所望。
省里我从未去过，我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可真的只是你可以安下心来好好读书。那的生活我也说不准，那的人我也道不明，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