蜓虫传
蜻蜓,应该是在夏天的那种闷热的天气里交配产卵的。在某片枝叶或者某棵枝干上,经常会有一对对雌雄蜻蜓,摆着奇特的姿势相互摩擦,如果是换成人类的话,应该会发出嗯嗯啊啊的高亢的扰民的声音。蜻蜓倒还好,比苍蝇蚊子什么的,都要安静许多。
我坐在老家的院子的门槛上,看到有一种落单的蜻蜓飞了进来,来回盘旋着。这应该是一只落单的雄蜻蜓吧,看起来应该还没有完成过交配,那种徘徊不前却又精神抖擞的样子,实在太像是一个单身蜻蜓了。果然在这个交配的季节里,所有落单的雄性都是失败者,你看它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他自己内心有多挫败了。
可怜的蜻蜓,成虫之后的寿命只有数周,如果雄蜻蜓没有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面完成交配,那么它们就只能带着他们的祖传染色体,去到祖先面前磕头谢罪。也不知道蜻蜓兴不兴宗族这一套,会不会有这种祖宗观念。如果有的话,那么这些蜻蜓们应该怎么分家族呢?难不成还会有家族联姻什么的吗?
我想我的确是闲工夫太多了,居然会替一个蜻蜓操这么多心思,真是太过可笑了。于是我收敛起刚准备起飞的念头,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回屋去了。我回头看到这蜻蜓依然在院子里盘旋不定,也不再去管了。
中午的阳光正烈,老阳将转少阴,暑气最重,最适合午休。我果然是一个遵循自然规律的好少年,开了空调,打开风扇,合上薄被,呼呼大睡而去。
午睡有梦,大梦万千,庄周梦蝶也。
我想我不应该去睡觉的,因为醒过来的情况让我有点接受不了,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已经真的醒过来了。如果是梦还好,如果是现实,那么情况就相当不妙了。因为我貌似变成了一只……蜻蜓,而且可能恰好是在院子里盘旋不去的那一只,别问我为什么是它,男人的直觉,也因为,我貌似正处在老家院子里面。
上天这是要干什么?闲着没事了,来个人蜓互换玩一玩?如果是这样,那,那个蜻蜓,变成我了?还是,我变成了被选召的孩子,被赋予使命要去拯救这个悲催的单身蜻蜓的交配问题?我,我还是个单身狗啊!
罢了,总之,不论如何,先尝试做一只蜻蜓来生活看看吧,毕竟,我是一条随波逐流的草船。
(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我和其他的雄性蜻蜓围在池塘边上一起喝一杯,然后聊一聊这一天的收获
“我今天找到了三个……”
“……我两个……”
“……六个……”
……
大家讨论的兴高采烈,我在一边没有开口,因为我一天下来一个都没有,实在是没什么好讲的。并不是我矫情或者害羞而没有去找,也不是因为我没有找到雌性,说起来,蜻蜓那方面还真是相当高效且直接啊,基本上一公一母眼光对上,就可以开始了。
只是,蜻蜓在一块儿的姿势实在是太奇怪了,那个爱心形状的姿势,我怎么也摆不出来。大概一两次没成功,我就会被雌性甩开。一天下来,我尝试了好几只都没有成功,悟性极差的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摸到门道,这让我懊恼,同时也羞于向同饮的雄性们开口询问,想了想,还是自己摸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