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爸爸是个人理拯救者的那些事 · 五十五

五十五 · 谁的血海尸山
The Lost Mist，以伦敦工业时代的迷雾为概念升华而成的宝具。如果在雾中睁开双眼，反而会被扭曲的幻想迷惑而迷失方向。
咕哒子闭上了眼睛，她凭借着记忆，朝街道对岸的那间琴房闷头跑去。
“咕、咕哒子？”直到美狄亚的声音传来，她才睁开眼睛。视线之中，美狄亚正站在迷雾的右侧，正对着左侧的对手警戒着。看到咕哒子来了，她才稍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咕哒子将视线移向左方，她吃了一惊。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个宝具中包含着大量弃婴的怨灵，但真正亲眼目睹之时，那数量还是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那已经不是用一群可以形容的数量了。在美狄亚几步路之遥的地方朝外，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孩子，他们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在迷雾中排满了，一直延伸到雾气之外，视线所不能及之处。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地空洞无神，就像从未知晓生为何物的僵尸。
“这就是你们说的……弃婴的集合？”时空之外，罗曼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
咕哒子点点头。美狄亚头也不回地问道：“罗曼，你可以侦测出来吗，这些孩子中间有没有咕哒子的精神？”
“抱歉……从这里只能探测出大量的精神体反应。”
“啧。”魔女嫌弃地砸砸舌，“你这家伙，跟进来到底有什么用？”
“精神体的话……可以观测精神体的状态吗？”咕哒子问。
“状态？”
“精神体实际上就是情感的载体，最直观地表现了人类的情绪状态。而人类的情绪状态，通常是用颜色来表示的吧？”
“是这样！”罗曼恍然大悟。他转过头看向观测到的数据点，“你是说，如果咕哒子在里面的话，她的情绪状态会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应该是的。咕哒子并不是被抛弃后无依无靠的弃婴，而是被父亲养大的健全的儿童啊。”
“原来如此！”罗曼突然打起了精神，“真是谢谢你！尤——”
“尤？”美狄亚奇怪地看着把一个意义不明的单字念到一半，又突然戛然而止的罗曼。
“……由此说来，这些精神体的颜色都出奇的相同呢——虽然目前只能观测到前两排，但毫无疑问这两排里没有咕哒子啊……”
罗曼云淡风轻地将话题转开，视线从显示影像的主屏幕，转到了展现着结界内的无数亡灵的精神体数据上。但他的双眼并没能把它们看进去，刚才的失言，也引得他自己方寸大乱。
差点就叫出来了，一个虽然所罗门知道，但罗马尼 · 阿其曼本不应该知道的名字。
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这都起源于那天咕哒子和他说的话：
“那个精神的部分才是您的女儿，真正的咕哒子。我只是另外一个人而已。”
在那之后，虽然咕哒子回到了房间，罗曼却仍然思考着这件事，久久地无法入睡。
自称灵魂部分的咕哒子，这样向他宣称。在那之前，不管他感到有多么违和，他都会把她当做咕哒子看待。即使他怀疑咕哒子是尤丽，那也是在“咕哒子和尤丽是一个人”的前提下。咕哒子会变得那么冷淡，大概也只是因为她想起了尤丽经历的事情而已。
但是在听了这句话后，他开始重新思考一个问题。
灵魂部分的咕哒子，迫切地想让他去寻找精神部分的咕哒子，这本来是十分危险的行为，而且对她来说也没有必要。
不同于精神，灵魂是可以稳定存在于肉体之中的，没有灵魂的精神会由于失去了保护而慢慢地挥发掉，但失去了精神的灵魂，也不过是没有水的杯子，会稳定地存在那里。既然灵魂部分的咕哒子，还保有着咕哒子的大部分记忆，那在肉体（虽然是圣杯）也存在的情况下，咕哒子的精神随着时间会自己回复，也就是重新形成一个精神。
不过，这个精神，会取代现在被分离出去的那个精神。原来的那个就会被抛弃，或者彻底消失。但这对已经找到备用品的灵魂部分来说，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