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录】(2)

我支支吾吾，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来：“我……我看见杀人犯了！他杀了人！就在楼下！就是，就是我房间窗户底下的……那个草丛啊！血流了一地！好多好多血！好多！快报警啊！”
姑姑的眉头慢慢松开，变成了震惊。我以为她要报警了，可她居然说：“你今天怎么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出去了，我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等着兽医。我就比你先回来不到十分钟，哪看到什么杀人犯！你不是看电影看傻了吧！”
“什么？！不可能！明明……明明就在我窗户底下啊……”我拉着姑姑的手，让她跟着我去看，“相信我……相信我……真的有啊，有啊……”可是，我房间窗户下的草丛绿得发亮，还能在叶尖看到晶莹的露珠。
我绝望地抱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的。姑姑轻轻地抚摸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可能是外面太热中暑出现的幻觉吧……”
“不……不……”我小声呢喃，眼泪止不住地就涌出了眼眶。
叩叩叩叩……敲门声……那是敲门声……是他！是那个杀人犯！
“不要！不要开门！不能开！他就在门外！”我嘶吼着，冲到门边，死死抱住门把手不让任何人开门。我鼓起勇气从猫眼看出去。是了……是了……这双恶魔之眼……带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我的灵魂被吸走，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我坐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咔擦……门还是被打开了……
我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宣判。
“是你们要的外卖？啊，签个字吧。”
什么？是外卖小哥？我重新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揉搓着双眼，看清了眼前这个人。不，不是，刚刚看到的眼睛不是他的！那个杀人犯现在正躲在哪里！
外卖小哥看到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呵呵地笑了：“小姑娘都饿成这个样子了？对不起啊今天耽误了一会儿，稍微晚了一点。快吃吧！”小哥把外卖塞给我，关上了门。
我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外卖，香气灌满了我整个鼻腔。
“送外卖的都来了，兽医怎么还没来啊，不是说好了今天上午来吗？都快中午了啊。”姑姑有些生气地拨了兽医的电话号码。
叮铃铃……
是兽医的电话？怎么就在不远处？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跌跌撞撞地重新趴回自己房间的窗户上。
叮铃铃……
草丛里的铃声格外清脆，一下又一下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那个可怜的人……是兽医啊……
“怎么不接电话？再不接我可就投诉了。”
“他不会再接了……也……不会再来了……”
叩叩叩叩……又是可恶的敲门声！敲得我快心肌梗塞了！
“是张xx吗？我是xx医院的兽医。抱歉今天有些事耽搁了现在才来。”门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有强烈的感觉。这，这才是他！
“喂，叫你呢！快去给人家开门！不过……我只给他留了电话号码和家庭地址啊，他怎么知道你叫什么？你给他说的？”
对啊……他怎么知道？还是他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之后的梦境就很混乱了，我不记得我家里人到底开没开门。要是开门了，我就被杀了，要是没有，我邻居就死了。）
惊醒的时候还是半夜，我全身上下都是汗水。
以致现在，那双眼睛我也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