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新年·怀桑篇

清河不净世。
大雪簌簌，将天地染成一片洁白。无瑕的美，无疑是惊心动魄、摄人心魂的，却也不免单调而孤寂。
一名黑衣男子立于华楼之上，遥望此景，缄默不言。他衣着单薄，手中的折扇轻敲在指节上，“哒哒”作响。
“宗主，天寒易着凉，把大衣披上吧。”立于一旁的侍卫似是忍不住了，出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黑衣男子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摆摆手，轻声道：“不必。”
这名男子，就是聂怀桑。
此时离封棺入土的那场大典已去了十年。
十年，一段漫长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了。聂怀桑已从少年完全蜕变，岁月在他身上上刻下深深的痕迹。世事风霜卷去了青涩，留下来的，是成熟和稳重。
正如魏无羡所料到的，在那次大典后，聂怀桑就锋芒毕露，仿佛一柄绝世宝剑打落尘封，重现于世。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计谋，聂家在肃清一空后，势力蒸蒸日上，短短五年里，就从差点跌出四大家族的境况中脱离，甚至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之首。世人纷纷傻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曾经的一问三不知竟是如此有才干？
聂怀桑转身拂袖进屋，随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宗主，今天是廿二。”
“廿二……离新年不远了。”聂怀桑思忖着，“改天上门给二哥拜个早年吧，多年未见，也不知他怎样……”
他的眼神又飘忽了。下意识地，他踱到房室的一个高台边，俯下身，轻轻摩挲置于其上的一顶帽子——是金光瑶的。
这是他从观音庙中拾起的那顶。
“三哥，你还是太过激了。”聂怀桑叹息，“我能理解你，但如果不走到那一步，现在我们都会好好的吧。”过年的时候，还能到姑苏串串门，找二哥讨礼物呢。
“大哥有他不对之处，也没有人能够拗过他，我能理解你，但立场不同啊……”
“或许没有你，也没有今日的我，也没有今日的聂家，只是不知道，若如今你尚在，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小弟呢……”
絮絮叨叨许久，聂怀桑才立起身，将全身拢于黑衣之下，整个人又生疏起来，下令道：“备点礼物，明日我去拜访蓝家。”
他大步踱下楼，“哗”的一声打开折扇，又“哗”的一声合上。如果仔细看，这把折扇已经很破旧了——亦是那人送的。
有些人存在过，就永远活下来了。
想忘却一个人，怎么会那么简单呢？
聂怀桑立在蓝家大门前，眼神恍惚，这里，多久没有来过了？
云深不知处的房屋都掩在白雪之下，和十年前一样，青砖蓝瓦，还是那般冷冷清清，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