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号锡】知悉(2)

“啊？从来没有听说过相国大人患过顽疾啊？怎么突然就要辞官呢？”
“傻子都能看出来相国大人是不想再和朝廷搭上边了，皇上当着众臣的面不好拒绝，只说了随后再议。”
“这相国大人可真够胆大的，年纪轻轻就要辞官！可是相国大人为什么放着前程不要，偏偏要辞官归乡呢？”
“不知道……可谁让皇上看重相国呢？什么事都依他。你知道吗？”其中一个丫鬟压低声音说：“这相国大人就是郑家的小侯爷，和咱们小姐是青梅竹马，相国大人上京之前都以为他们二人能厮守终生呢，可谁知道……哎！”
苏知听见后面的话，垂下眼睛盯着地面，不愿意去回想，刚准备掀开盖子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就听见有人喊着：“小姐！小姐！老爷不好了！”
苏知一听，扔下盖子就跑出去，到了父亲的屋里，大夫站在一边，默默地摇着头，父亲平躺在床上，面色平静，呼吸微弱，苏知跪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唤着：“父亲，父亲知儿在，您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苏老爷似乎是听到了女儿的声音，眼睛动了动，没能睁开，只张嘴说了一句“我去陪你母亲了”便撒手人间了，苏知楞了好一会儿，才闭了闭眼睛，对着父亲磕了三个头，颤抖地站起身深吸了几口气，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平静，沉声向下人们安排父亲的身后事。
这日是父亲的头七，苏知处理完一切推开门，已经天亮了，恍恍惚惚地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胳膊上，就这样维持了好久，苏知觉得自己的气力仿佛被抽干，心脏好像被人抓住一样，喘不上气来，憋的眼眶都热了，一只手摸上苏知的头顶，苏知抬头，眼前模糊一片，皱着眉眯着眼睛说：“我看不清你，你低下身来一些。”
郑号锡看着苏知红红的眼睛，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有流下来，叹了口气，半跪着把苏知揽进怀里，感受到胸前的热意渗透了自己的衣衫，烫的他的心都在颤抖，抚摸着苏知的背轻声哄着：“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向来喜欢隐忍的苏知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郑号锡离开她的时候，苏知没有哭；父亲病重的时候，苏知没有哭；父亲去世的时候，苏知没有哭；甚至连父亲下葬的时候，苏知也没有哭。
苏知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是这一刻，她的坚强，她的隐忍，都在郑号锡的面前分崩，破碎，在郑号锡面前，她苏知软弱得连她自己都瞧不起。就像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断裂，苏知哭了好久，久到她都已经没有力气睡了过去，还在轻声抽泣着。
苏知睁开眼看向窗外，几只小鸟在窗前叽叽喳喳地叫着，突然想起自己睡着前的一切，坐起身环顾四周，没有郑号锡的身影，下床穿好鞋就想往外跑，门被推开，郑号锡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就看到苏知下了床，赶紧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边走过去边说：“刚醒就往外跑，当心着凉……”话音还没落，苏知就跑过来抱住他，郑号锡愣了一下，听见苏知带着鼻音说：“郑号锡，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回来了，在我最需要一个怀抱的时候，也是你给我的，可是我不知道等下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谁的身边，我又该怎么办。”
郑号锡听完，把苏知从怀里拉出来，弯下腰捧起苏知的脸，看着苏知的眼睛轻声地说：“所以，苏知，我回来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