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119唐朝(4)

‘‘嗡！嗡！嗡！’’数百柄剑在发出震颤，许是震怒，又或者是示威。如同夔牛怒吼，剑意像潮汐般一重重扑面而来。孽龙的头颅，铁甲的鲜血，天子的恐惧，少女的敬慕。剑里有生老病死，剑仙也有喜怒哀乐。他们就是这样老去的吗？
‘‘噗！’’一口血从我口中溢了出来，让人再也忍受不住。
没有握剑的气势，又怎可握住了这柄剑。
李素没有扶我，眸子里只看到剑河一片。利剑已出鞘，举目皆是敌手。
‘‘碰！’’‘‘碰！’’半空中电光如火，有龙吟之声，利剑对折，长空雪崩。李素舞衣，一剑光寒十四州。
有道道身影模糊涌现，人人奋剑。有苍颜老道，有童颜稚子，有紫衫佳人。人虽逝，气犹存。
李素一袭青衫，连斩十剑，斩天柱，斩江河。
我知道，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她的模样了。那在月光下挥剑的女子，那超脱凡俗的风华。
06，
‘‘夜已经深了，回去吧。’’李素收起剑来，断崖上已无风雨，也无百剑争鸣。
方才那些剑势之妙，令我眼界大开，原来剑术还能这样用。
‘‘这处断崖，曾有历代前辈曾在此舞剑。剑意森寒入骨，却是世上第一等的练剑之所。’’
我点头称是，只是我离这些剑意都很远很远，何况是李素。断崖上剑气葱荣，像一片新生野草肆意狂乱。李素是清冷的，无缺的，偏偏，她也是孤独的。人间繁华留不住，此剑当上九重天。
‘‘你能教我吗？’’我跟在她后面，大声的问道。不知道是什么给我的勇气，但我想留下那一人。
‘‘这一道，你有三不可。年岁太大，不可。根骨未立，不可。久染尘俗，不可。’’李素回过头来，一脸严肃。
就在我即将坠入谷底的时候，又看到她恶作剧般的一笑。
‘‘我为剑仙，当斩尽前道。以前那些人没有尝试过的事，不代表我没法实现。
是吧，小剑奴。’’
07，
百药可浸皮，剑气可洗骨。
那万人景仰的剑仙，他们终究要斩尽来时路，前辈的，后辈的。最磨砺的，便是一颗心。
李素教我开窍，度气之法。慧仙神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我的年纪确实大了些，根骨也非绝世。若要打开剑道，破甲百千还行，欲见天上宫阙却是千难万难。但这一道又何尝不是逆天而行。
断崖上剑气如霜，洒落在我身上时痛若碎骨，我每次走下的时候都告诉自己别撑了。但第二天又要重上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