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4)

    下著大雨的午後，雨簾很快沖淡了沾在少年白衣衫上的汙泥，髒水流過傷口，傳來隱隱的刺痛感。
    那些人本來是想拿些錢去網咖或是買點菸酒，然發現他身上什麼都沒有時，就痛打了他一頓。
    他拖著蹣跚的腳步，漫無目的的走著，遠處學生的嬉鬧還有老師透過麥克風的話語傳不到這裡，它們隨著雨滴點落在窪面上，化為圈圈漣漪。
    一抹艷紅掠過眼角，他情不自禁的為此停留。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紅傘，底下藏著一名少女。她蹲著身，並沒有注意到他在身側，眼睛專注的看著面前發出嗚鳴聲的草叢 —— 是一窩小狗。
    五隻毛色斑雜的幼犬可能才幾個禮拜大，眼都還未張開，少女輕輕抱起一隻放在懷中，嘴邊漾著溫柔的笑意。
    這畫面並沒有讓他感到如漫畫中的心動，反而是一種衝動。
    一種 ——
    「你 —­­—！」少女似乎終於發現了他的存在，面色驚慌的站起來。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卻被突然的吠叫聲給打斷。
    母狗回來了。
    黃褐色的大犬齜牙裂嘴的朝他們的方向奔來，少女嚇得不自覺退後了好幾步，母狗見到她手中的孩子，以為她要帶走更是不顧一切的張口撲了上來。
    他只來得及聽到尖叫聲，傘掉落至地面，幾點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臉上。
    他面無表情的抬手抹去，與傘面一樣的色彩沾染在手指上，少女的叫聲沒有停止，他的眼神轉為幽暗。
 
 
    是的，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也在現場，他看到凌雋從褲子口袋中拿出了蝴蝶刀，瘦弱的身子衝向了一人一狗，刀尖狠狠的刺入牠柔軟的身軀。刺入，再刺入，不斷的刺入。直到心臟和肌肉組織混合在了一起，還捨不得停下。
    他還記得，那個女孩正是羅昀瑾，她已經變得狼狽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衣服上的血漬分不清楚是誰的，但她無心管轄，怔怔的望著凌雋的動作。
    血自狗屍體不停的湧出，很快就被雨水帶走，剛剛混亂中被落在一旁的小狗似乎感受到了腥味，發出不安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