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生(2)

      继生一听这话本来想好的台词瞬间变成空洞，他没有料到这话会从海棠口中脱出，忙紧愧怍地阐述道。
      “徐小姐莫戏谑我，继生只是看徐小姐天生丽质，便冒昧多看了几眼，并无别的意思。”
      说完这话继生便后悔了，本想只是恭维几句，又觉得过了界。
      “哈哈！你真逗趣。”
      海棠莞尔一笑，笑得不轻不重，好像计
算
着要笑到继生喜欢的程度一样。
      “你我还那么见外，徐小姐徐小姐的，出了国还祛不掉那一套繁文缛节吗？”
      继生戆头戆脑地抽动着皮笑肉不笑的僵脸，思绪早就在银河冲撞，佯装娇羞地附和几句，便称作天气瑟得令人发抖，怕着凉于是进了船舱。不知是真的冷，还是徐小姐的热情烧得他心生
灰
冷。
      继生虽未喜形于色，海棠却早已洞察出他的伪善。她忖度了片刻，估计是自己的言行过于轻佻，完全不像一个英国归来的女大学生，肯定是这样。对于徐海堂来说，男女之间的事如同打太极一样，你来我往，捉摸不透，晕得她两眼直冒金星，全然不懂其间的策略与套路。好在她也不屑。唯一在意的是，难道这就是世俗所谓的“爱情”吗？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继生的离去让她很生气。于是将衣袖一甩，懊恼地在甲板上踽踽独行。
      继生回到了船舱，心情就像做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他刚想躺下，瞟了一眼床头柜上的
信
封，才记起来登船的前一天父亲寄过一封信给自己，昨日忙着搬行李，顺手扔在了床上，估计是打扫房间的人留心放在桌上的。可惜有人留心拾掇，无人留心细读。
      继生随手一拿，安在被褥上。在英国时，他不知道收了多少这样的鞭策稿（老爷子美其名曰家书），早已从不耐烦攒越至麻木无感。撺掇父亲向来抱负远大，如此一般俨然是“望子成龙”的作态，其他本事倒没有，继承老祖宗“衣钵”的能力却是一流。他大老远的写信，一来监视自己是否用功读书，字里行间文采是否长进；二来让自己在异乡也能感受到来自家乡的父威，这老头子想振兴家业快想疯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不得过分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