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象地平战线阿底提亚》-序章【不死者们】(7)

我等是不一样的。既然每一个人的器量都是有极限的，那么让同一代人就那样永远赖着不走，这早就超出了愚蠢能形容的范围，根本是贻害无穷。为了抵达更美好的未来，老了的人必须交出接力棒速速离去。死亡是一种义务。
这份确信并非妄信。也绝非受国情影响，停止思考而得出的结论。是以我自己的自由意志，甄别应当继承的美德，制定规范的结果，才有了现在。
小时候。敬爱的曾祖父曾教会过我，一直持续活下去的人是什么样的。
隔着玻璃看到的那个房间里，躺卧着只能被称为肉块的东西。那是在我出生的数年前患上了癌症的曾祖父，他在患病后拒绝了所有的治疗。
为了展现出事实真相。为了将不死者的末路展现给年轻的家人，特意把这样惨不忍睹的衰老与丑陋展现出来。他的全身已经有九成以上都被癌细胞侵蚀，即使已经不成人样也依旧把留下这条路当做自己的责任。
当然，这并不一般，不如说是很明显的异常。

我等不死者正因无法死去，所以在无法保持健全的身体的时候，会希望能够不留痕迹地消失。依靠被称为坏葬的处置，连一片骨头都不留地烧个干净。成为只剩下精神的坏者（由迦）。即使成为了坏者，痛苦也不会消失，也无法解脱，但是至少不再需要在意他人的目光。
在物理意义上消失。成为无法被他人感知的存在。这对于不死者来说是死亡的代替品。
我们中的许多人，把被人看到崩溃的样子当做难以忍受的耻辱。而在无法动弹的黑暗之中，一边忍受痛苦一边沐浴着好奇与怜悯的目光，这是何等的屈辱已不必多言。
因此曾祖父的选择可以说是异端，但是正因如此才令人感到自豪。
很痛苦吧。很屈辱吧。换做是我，我不觉得我能够忍受这样的情况。
明明如此，曾祖父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他抬起了流满了脓液满是肿瘤的脸，望向这边的眼神却非常温柔，充满着凛冽的光辉。
自然而然地，我的脊背挺直了。为了继承身为赫赫有名的军人的曾祖父的意志，笨拙却也竭尽全力地回以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