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的美丽传说（3）(3)

“那就说说你比较确信的部分，不必拘谨，大胆直言。”
提纳里组织语言，作回忆状：“花神乃梦境之主，他见识过天地四方之人的奇妙幻梦，其中有被扭曲的现实，有放浪形骸者的狂想，有阴谋家遗落的赤子之心，亦有静默者最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
“他从中窥见众生最直白的欲望，但世人或求而不得，或已然无法。梦境的支配者垂怜于他们的嗔痴之态，时常遨游于梦的荒野，聆听世人之夙愿，为他们编织黄金般的梦乡。由此，荒野中绿荫蔓延，甘泉涌聚成宝石般的湖泊，百花竞放。无主的梦成为了凡人的永世乐土。”
“哦？有意思。”卡维兴致勃勃地评论。
提纳里见他感兴趣，便顺此事往下讲：“近来有传言说花之神利用梦境治疗精神疾病，受惠者遍及凡民，甚至魔神……”
“且慢。魔神？精神疾病？”卡维轻蔑地嗤笑一声。“有哪位神明的心灵如凡人一般脆弱？真是闻所未闻。”
“我尊贵的陛下，”提纳里语气严肃了许多，他向高台上的王者深深躬身：“无论是人类、其他种族还是魔神，其心灵能够承受情绪的阈值是有限度的；而一旦超越了那个界限，他们的精神就会如同浇多了水的花，从根部溃烂发臭，茎叶变得黑黄，直至涝死。”

“大多数人的自愈能力也是有限的，他们溺毙其中，无法自救。”
赛诺见提纳里平安无事地踏出宫殿，不禁松了口气。
他们无言走在宫殿前大理石铺就的道路上。蓦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王对你……”
“我觉得……”
二人尴尬地沉默几秒，随后提纳里笑了笑：“王没有为难我啦，你放心。”
赛诺硬邦邦地“嗯”了声：“那就好。王其实……是位随和的君主。”
提纳里点头：“没错。他教化民众，善待奴仆，赏罚分明；攻城略地却保护老幼，军中强奸妇女者杀无赦……这都是你告诉我的，我记得。”
“我只是觉得……嗯……不愧是王亲手提拔的大审判官。”耳廓狐狡黠一笑。
赛诺的心口微微发烫。他垂下眸子，不敢去看情人灵动的笑靥。
园艺师身上不知名的草木香亲昵地凑过来，轻轻的吐气声萦绕于武士耳畔：
“你跟他很像，都是为爱情俘获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