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更一月说点啥(2)

我想写出个什么样的朱厚照呢？
照哥儿挺黑了，一半自己作黑自黑，另一半被黑。初中时接触明史，就算有《明朝那些事儿》渲染下的初印象我还是一眼相中了他。正史经册与野史民间齐飞的朱厚照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比起“素有贤明”（此处有异议）的老爹朱祐樘，他的性格简直不像亲生的，又能说得过去——谁让照哥儿是嫡长子、从小宠到大的唯一太子爷呢。
他荒唐，贪玩；他聪慧，伶俐；他偏袒宦官、宠佞小；他重用忠臣，使能者；他耽误朝政、不思正道、强抢民女、荒嬉无度；他善乐诗画、骑射双绝、韬略非凡、外交能手......
史书所录，矛盾百出，其实有很多还算存疑，但人就是这么复杂。谁教他这么复杂的活法的？宫里长大的太子爷自然要接触最好的老师加上自己悟性。可就是过于性格鲜明了，老朱家十六个大爷里他当真能玩得首屈一指。
照哥儿太自由了，自由得许多人评论说他不该做皇帝，非也，他如果只是个普通人家的青少年反而闹不出这些，身居至尊更不知民间疾苦。照哥儿身世上还有个“郑旺妖言案”，这个案子搞得张太后和照哥儿的关系微妙到照哥儿从正德二年进豹房开始就不主动回紫禁城了。再便是关于萦绕在正德一朝上的文官集团“阴云”不得不让人多解读，还能确定的是，皇权还能领导文官集团其上，未到大明中后期皇权微末之势。

我不想偏袒照哥儿荒唐的一面，例如把人家怀孕的小娘子带回豹房、玩得太花直至与宠臣同塌、被朝堂劝谏不能出边一怒之下打廷杖死了好几个、最后乐乐呵呵掉水里直接玩完……也愿意把他更正面的东西翻出来，他有过的雄心野望、航海鸿图、效行先祖的开疆梦、不可不说的应州大捷、以及东跑西颠的巡边大业......
他好像一生都在刺破规则边框，人们非要拖着他请他到位子上坐着，他却退到殿外叉腰站着骂道，难道不在那位子上规规矩矩坐着朕就不是皇上了？也许照哥儿本该做如重八一般的乱世开创君主，或是Judy那样的征战皇帝，肋悬战刀马上纵横，可偏生在了国业已成要沉心静守的大朝中段，被困在一方皇城。
闹，就要闹，使劲闹，随心所欲的闹，闹得人头疼，闹得别人不敢轻视不敢忽略，闹成“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到了临了身死魂归，蹲在康陵明楼顶俯瞰世间，念着老师杨师傅长子的诗句对月怀故：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三十一岁，在位十六载无后，朱家十六位至尊年龄排名，朱厚照倒数第三。
“前事皆由朕误，非汝曹所能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