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风华录53(5)

连城璧身上最深的那道半尺长的血口，齐衡是抖着手缝合完的，每一针都像是刺在自己身上，疼得他潸然泪下。之后便静静守着低热的连城璧，上药擦洗亲力亲为，心无旁骛，彻夜不休。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敢轻轻握住温热的手出神。
连城璧手腕内侧的疤痕，齐衡看得一清二楚，那位置和花无谢之前的胎印一般无二。当初知道花无谢身世，齐衡便猜出这是偷梁换柱之计，真正的花二公子应该活得好好的，否则花家不会相安无事多年。如今这疤痕容不得他不多想，再想到连城璧这些年过得并不如表面风光，齐衡的心里便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两日后，脱离危险的连城璧从浑浑噩噩中睁眼，看到憔悴的齐衡虚弱的笑了：“我没事，别担心。”
短短六字饱含千言万语，齐衡抿紧唇，不敢过度去想其中深意，他为人纯粹，不论为君、为友、为爱，所做一切但求无愧于心。
连城璧说完这句便疲惫的闭上眼睛，齐衡让杨开泰接替守着，自己出门熬药。
齐衡走后，原本睡着的连城璧突然睁眼，杨开泰惊喜道：“盟主，你醒了？”

连城璧低声道：“我想喝水。”
“齐大人吩咐过不能给你水喝，只能用面纱沾湿嘴唇。”
“不用了。”连城璧垂下视线，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精芒，这次的苦肉计不过是为了接近齐衡。
从知道身世起，君子剑便死了，活着的这个怀揣勃勃野心妄图成为武林霸主。齐衡一直不曾隐瞒名字，连城璧随便打听便知他是国公世子，家世煊赫，更与花无谢乃至交好友。只凭这一层关系，足够连城璧对他硬起心肠。
骆从之网罗了各方人才，花无谢又带着皇命寻刀，双方皆为劲敌，连城璧想做得利的渔翁，便把主意打在了齐衡身上。他不信齐衡在沙州单单只是七品小官，认定齐衡和花无谢一道为割鹿刀而来。
连城璧知道齐衡对自己不一般，否则皇朝不会挑中自己做这武林盟主。恰好此前武林中杀手大规模异动引起他的注意，查到这些杀手都是冲齐衡而去，便顺势而为跟来沙州，借着重伤留在齐衡身边，慢慢动之以情，不愁割鹿刀不手到擒来。
至于内心为齐衡深切的担忧和对他置于危墙之下的气恼被他强行压下。连城璧每日告诫自己，齐衡和花无谢是一类人，这些皇权中人，无情无义，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有权势才是最可靠最稳妥的伙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抵挡齐衡温柔如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