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颜料，枪弹(2)

酒瓶砸在第四小节，那是我第一次演奏。我牵着妻坐在五线谱，不对，那时还是朋友。星巴克的冰饮冲得我鼻梁生疼，妻在一旁笑着，取过了我身上的购物袋。
酒液洒在钢琴木腿，就像我浸湿了妻一样。过后，两个人交叠仰面，我看的是天花板，她同我聊星空。我种下了种子，等待她生根发芽。
妻在白浪的海滩下对我招手，妻在狭小的琴室内紧贴我，共奏一曲。
妻皱起眉头，我内心烦躁不已，女儿躺在摇篮床中，望着头顶悬挂的玩具，没有笑声。

她在一旁呼唤着，乙醇。
红色，满目红色。对不起，我没法克制，酒瓶锤下的震感通过手臂直击大脑，乙醇刺激。妻子的手曾端过饭菜，妻子的手曾轻抚我、女儿，妻子的红色流至手肘。
寂静小路滴答，玻璃碎片撞击石板砖。
妻…你还在雪中吗
对不起，我没法克制
大货车冲击金黄的花海，尸体冲入海浪，撞击礁石，就像酒瓶碎裂在垃圾桶中，被谱纸包裹。
妻包裹着女儿，在悬崖下，在雪上，在夕阳下，在花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