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兹行医日志(5)

“为什么？”这一声很轻微，我听得很不真切。我试探地回答道：“因为我们是同伴？”
“佣兵没有同伴，所有人都可以为了利益互相背叛，平日里相处的再好，再和善的人，也会在该出卖的时候毫不犹豫。”W的回答不近人情，但很现实，很萨卡兹。
我干笑两声，没有再说什么，或许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和W一队，而没有向赫德雷请求帮助，本质上我和普通的萨卡兹没有区别——我们都是在这卡兹戴尔的硝烟中活到拿得起刀枪，也因为战争的施舍才能一直活着的佣兵。
有些时候人是没法退让的，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找回来了——但坚守有时候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我以前就知道这个道理，我也知道大部分的萨卡兹天性并不喜爱战争，但只要退让一次，对生命的敬重就会彻底地见鬼去，从此变成恶魔——我对此早有觉悟，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依旧……沉重，对于一些人来说，有时候仅仅只是活着也会成为一种奢侈。
后来有一段时间，W总是在问我值得吗？为什么？我们两个萨卡兹感染者，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流浪着，那时候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么流浪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让生命在这该死的大地上，谢幕。但矿石病是不会等人的，我治不了矿石病，所以我最后决定去给W治矿石病，为此我也付出了沉重代价，那段时间W和我的关系有些疏远——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思考起来，互相依靠着才能使心灵坚强地活下去的人，在失去了另一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希望W能和以往一样没心没肺地活着，猖狂肆意地笑，但我错了。

……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黄沙、烟尘和清冷的阳光中，摸了下自己的胸口，原来都是尚且温热的血，这血是哪个佣兵的，我不记得了，也没工夫记住——记住一件事，当你为了除生存以外的目的杀死一个生命的时候，你就没法回头了——我是这样，W也是这样，萨卡兹都是这样，我们沾染鲜血，我们在鲜血里狂欢，成为世人眼中茹毛饮血的恶魔，而那些生活在大地上的人，哪个又比我们高尚？哪个不是踩着他人的尸骨才能活下去的呢？我感到身上有着寒凉的气息。
剧烈的爆炸让我耳朵有些耳鸣失聪，视物都变得有些模糊，人的精神一恍惚，很多事情就跟随本能行动了，我在恍惚之间就已经杀了七人了——医者，同时杀人的手段也高超，这很合理。
看来W的行动很顺利，我也差不多该撤退了。我把药囊和火焰弹一起丢地上，一并发动了我的源石技艺，顷刻间浓雾遮蔽了视野和感知——这是我压箱底的本事了，人在战场总要有那么一手绝活才能活下去，我研制的药物配合我的源石技艺，形成的浓雾可以阻断敌人的感知，同时我又能感知到浓雾里的地形和活的东西——知道我源石技艺的人都死了，所以我能活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