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斯】海(2)

“马哥～你看我这里这样剪行不行？”他喊我的语调总是上挑，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
我走到他身后，凑近看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正在剪辑的影片，是最新录的一期桌游素材。他不知怎么想的，给我们两个一起打闹的片段加了个粉红滤镜和一个暧昧的背景音乐。
我回头看着他，发现他捂着嘴笑得正开心。我一时语塞，果然就是个爱玩恶作剧的小朋友。
高斯笑起来很好看，弯起一双猫猫眼的时候总能从他瞳中窥见灵动的光。我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行吧，你要这么剪的话就这样留着吧。”
粉红滤镜和他的新发色一样，还挺搭。
我没主动和他提及过我曾经对大海的向往，却是他自己无意间发觉的。有一次我为了给他寻找新的视频素材于是在手机相册里翻了老半天，最后甚至翻到了好几年前留下的几张我仅存的，和大海的合照。
他看出来我有些停顿，便随口调侃了我一句。

“哎，马哥以前那么文艺，还爱去看海？”
我跟着笑了几声。
“没有，就当时随手拍的，黑历史而已。”
话音刚落，我就亲手将那几张照片一一删除了。
我不愿再提及大海。即使我曾经那么喜欢过它的一切。
曾在远离大海后的一段时间里由于我的生活和事业都一团糟，整个人的精神状况都不见好，最后无故缠上了梦魇，每晚一合眼就能梦到———将我吞噬的深渊海底。
这个噩梦日复一日伴随我数年，早已模糊了我心中对大海的定义，当初那般吸引我的大海最终成为了困扰我的一次次梦魇。
我再也没有回到海边，彻底忘记了海风的触感，也未曾想过要记起来，直到我认识了高斯，他就好比撕开压抑乌云的一束日光，努力将那缕海风再次带到了我耳边。
我的噩梦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我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水流呛入我的口鼻，我的胸腔被压得几度喘不过气来。海水不断灌入我的耳朵，很吵，却出现了一个声音能透过层层海水被我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