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国子学书

六月二十日，仆再拜：世有玄鸟焉，翼振百里，身举千仞，尝降以生殷之族，而著于《诗》《骚》，昭于太史，公侯卿士俱谓之瑞也。
然有汉以来，玄鸟之藏于诗书矣，虽布衣之间不曾闻其声，亦不见其迹。其绝也哉？不然，玄鸟之于世，人知其百里千仞之大，而不知其形貌举止之细也。故玄鸟虽见，不知其为玄鸟，或杀之以充饥，或售之以牟利，或惧之而奔走，或置之而无睹，则玄鸟之瑞不得显也。后遂泯没焉，不复见于世者。
夫成汤之用伊尹而弃彭氏之子也，非好恶之故，而贤与不肖其度也。武丁之拔傅说也，不避卑庸而偕作，故能任贤。然后二子佐邦畿之治，正君人之格，而殷祚遂兴。则二子之于殷也，与玄鸟者何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