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熙华】黄桃罐头 02(3)

或许这是种忘事的表现吧，尤其是当何九华在某个午后坐在阳台上忽然用一种很沮丧的语气说出，“我想回家了”的时候。
“师父，您在这，可是住了三十多年了啊，这儿就是您的家。”
不是。不是。何九华转过头，空洞的眼神望向谢筱安，周围所有事物都开始陌生了起来，“我家在前门大街那条胡同里。”
何九华说的倒是事实，他打小老北京城的胡同里长大，到了二十八九岁，当底角儿开专场之前，一直在那里住着。既然他这么说了，硬来也不妥，就遂了师父的意愿一同搬进了他打小生活过的胡同里。
“实话说，我也喜欢这儿。房子倒是不大，可足够我跟师父的了，再加上谁来打个盹也行。环境也好，屋前有个小院子，除了原来带的，又种了些薄荷，花有栀子花，还有芍药。”
何九华说这些都是文博儿喜欢的。
房间里挂着的，书桌的玻璃板底下压着的，都是曾经跟尚九熙搭伙时的一点一滴，从起初的青年队，到后来的专场，每年都不差，包括照片背后，还写着那天演出的活儿。便签纸上偶有记录，也都是和尚九熙相关。

同样，谢筱安从未见过师父从前提起谁时的脸上露出这般幸福的模样。可当问到两个人是怎么不搭挡的时候，何九华罕见的沉默了。隔了一会儿，他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徒弟，说我想不起来了。
是的，连谢筱安自己都不相信，师父第一件忘记的事情，竟是他如何跟尚叔闹矛盾，裂穴，分开的。
几乎同一时刻，那条响当当的何家“铁令”，在何九华脑海中自此也化作一片杨絮，顺着北京的春风，到了胡同口，旋即消失在早高峰喧闹的人群，和过往的车流中。
06.
胡同里的清晨，来得总要比市区里早些。六七点钟，刘筱逸还在床上愣神发懵的时候，谢筱安已经骑着车买好早饭回来了。进屋的时候看见还在床上似醒非醒的人，脑袋上原本整齐的锅盖经过一晚上的扭曲有一边调皮的翘起了角，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把手里的满满两大袋老北京传统早餐放在餐桌上后，坐在床边。
“醒了爷们儿嘿！”晃了晃刘筱逸的肩膀，压低声音避免把师父吵醒，“醒啦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