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龙城(3)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从一片庄稼里钻出，他看起来脑袋大大的，身子却小小的，像个小豆芽，一点也不像童子那般唇红齿白的可爱。
周怀民心里一痛，京城里这么大的孩子还在书院里开蒙呢，可是这孩子……
他还是没忍住出声，下意识的说，
“这孩子应去上学。”
“您又何必开玩笑，如今正逢盛世，皇上仁德，县老爷爱民，能吃饱饭就已是万幸了，读书更是想都不敢想。况且，您也知道……”
老人眼里的光暗淡下来，最后一句话近乎自言自语道，
“豫州无书院！”
是了，周怀民心里又是一痛，他曾上书在豫州修建书院被驳回，理由是国库空虚，府库无银。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老人努力挺了挺弯了半辈子的腰杆，接着说，
“圣人云‘条条大路通京城’，有的人生在京城，也有的人穷尽一生却也到不了，而我豫州根本——无路……”
看到周怀民面露惭愧之色，老人反而主动安慰他，
“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了，前两天城里修路，连小老儿我也被叫去抬了几块青石板，还赏了我几枚铜板呢。”

最后，周怀民也不知自己怎么回的住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小石头天真无邪的眼神和老人佝偻落寞的背影，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深思着，一宿都没有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怀民就将童子叫醒，童子揉着朦胧的睡眼问道：
“先生，咱们要回京城吗？”
周怀民把自己的君子腰牌掷在地上，一字一顿道：
“你拿着腰牌回学院复命，就说……”
“先生，您三思啊！”
“大唐可无周君子，豫州不可无周先生！”
“先生！”
童子都快急哭了，眼泪汪汪的望着周怀民。
“吾愿以前程为拜贴，送我豫州学子入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