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医不羡一寸心 第十六章(3)

“滚开！”阿羡一把把阿瑕推开，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时影怒极，提剑便要向阿羡刺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是墨染。
“师兄，阿羡是我徒儿，让我来吧。”温柔，一如既往，只是其中，多了几分痛意。
时影甩袖退到一旁，墨染便站在了阿羡的身侧。
“你是不夜天的少主？”
与时影方才同样的一问。阿羡闭上了双眼。
愈刮愈烈的秋风，吹得衣袍下摆猎猎作响，吹得人遍体生寒。
“是。”
“那……你的本名叫什么？”
“……魏婴。”
“魏婴……你今日，定要走吗？”
“……是。”
"好。魏婴，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徒儿，我也不再是你师父了。”
“嗯……”这个字，噎在喉咙里，答得太过艰难。
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双膝触地，稽首而拜∶“阿……魏婴拜别墨先生。”
他的墨染，终于还是不要他了。这样不也正遂了自己的心愿？以自己一人，换药仙谷上下安宁。
自己本来就是个可耻的闯入者，如今只是各归其位罢了。
站起来，转过身，要走了。只是这秋风裹挟着遍山的落叶，呼呼地扑面吹来，想要挪动脚步，怎么这么难啊。

再难，跨出第一步也就不难了。阿羡，哦不，不夜天少主魏婴，带着禅渊和所有不夜天弟子，全数撤离药仙谷。魏瑕咬着牙，也跟上了哥哥。
刚刚走出谷口，大雨倾盆而至。
墨染嘱咐过，要我不要淋雨的，到底还是没有做到啊。
魏婴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雨声随之而震，笑得天地为之色变，笑得全身都在发抖。魏瑕心中万分不安，拉着哥哥的手，哭着道∶“哥，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笑，好不好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去！”魏瑕一边说着，一边把哥哥向山上拉。
魏婴没有动。魏瑕回过头，看到魏婴唇边溢出一丝血色，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哥!”魏瑕惊呼一声，慌乱地把哥哥从地上扶起来。
禅渊担忧道∶“少主，我带您回药仙谷请人诊治一下！”
“不要……药仙谷……回不去了……”魏婴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便彻底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