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念花开玉梳背》作者夜游宫(2)

我看这不速之客半晌。当年那个火烧青丘城，妖妖谈之色变的女魔头莘灼，眼角眉梢凛冽的傲气依然毫不收敛，猎猎红裙，红发飞扬。
“迦楠花茶，好香呀……”她径直拿起茶盏，瞥见另外两只酒杯，眼神一黯，默然转过脸。
我斜睨她，“小白在这里？”
“我非要围着他转吗！”莘灼柳眉倒竖，瞪着我好一会，泄气地哼一声，“我先说清楚，我可不是来找他的，我有别的事，意外发觉他第三次转世正在洛阳城里。”
“是谁？”
“这次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宫城的方向，“他是女皇帝的孙子，名唤李隆基。”
我原本想问莘灼是不是还惦记他，但看她那氤氲的眼神已无需再多问。只是提醒她不要插手小白转世的事，最好是离这长安洛阳远远的。
莘灼哼一声，“我说了，来洛阳可是有更正经的事。”
洛阳城里新近登基的那个女皇帝武曌，说什么“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隆冬大雪的，居然下令要百花盛放。百花都听从女皇的号令盛放了，唯独牡丹不开，女帝一怒之下将牡丹连根拔起，烧成焦炭，扔到了洛阳城外邙山。

“说起来这件事也怪你！”莘灼瞪着我，“你做花神时，不是一副傲骨铮铮吗，你手下的牡丹花仙们个个都随了你的个性，屈就一下女皇帝的旨意又不会死！所以始作俑者也算你一个。”
她又把玉梳背从我手里夺了过去，“你把这个给我，有了西王母的仙气，那些牡丹花妖也许还能活一两个！”
我默一默，“那是西王母的东西，记得给我还回来。”
“啰嗦！”她从窗子里跳出去、窗下的雪映得她皮肤雪白，唇色嫣红、艳丽到了极致。我又想起来，那时冬至夜话，她肆无忌惮地趴在小白背上，扯他的耳朵。那时小白还没有被佛祖引荐去迦叶大师门下修行、还不是光头。莘灼为他梳那一头银发，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大约是喝多了桃花酒，小白面颊泛起红云，眸光潋滟，不似平时端庄持重的模样，任由她胡闹，只是笑。
“对了。”她突然又折返回来，自窗下探出头，“我听闻你为了一个叫阿薰的，退了神位，还打翻了西王母的妆奁匣子，九九八十一件首饰都要靠你到凡间寻回来，是吧？”
我指一指她手里，“那玉梳背就是其中一件，你记得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