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4)

贫民区得到了修缮，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重建，当然，最先拔地而起的不是医院、警局、消防局，更不是居民楼，而是工厂和车站。
栾飞雪虽然从帐篷搬进了平房，但她却并没有什么感激。她知道，这些用来修缮民生的钱，不过是从那些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奔走的列车上掉下来的一小块边角料而已。在远处的某座高峰上，那些站在一切的背后的人，正在享受，享受着他们用无数人的苦难换来的荣华富贵。
长期的战乱会锻炼任何活下来的人，栾飞雪虽是女子，但也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格斗技巧。她仍旧常常回到那片山林，穿过鹿群，登上山顶，遥望轰鸣的列车，有一丝异样闯入了她的心：总有一天，那些家伙或遭到报应，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让我看到这一幕。她回到鹿群，继续着这静谧的时光。她不会想到，这个虚无缥缈的愿望最后会变成现实。
旧党新公元2009年，栾飞雪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很有特点，他身穿黑色斗篷，眼中迸发着金色和紫色的光芒。“我从周围的居民那里听说了你，”对方先开口了，“我很佩服你。”栾飞雪仍持有戒心：“你是谁？来干什么？”“给你一个机会，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也有去干这件事的勇气，但是你没有机会。”栾飞雪愣了一下，答道：“你想说什么？”

“拯救被旧党毁掉的一切。”栾飞雪的心颤抖了一下，但她还是要做最后的试探：“如果你现在去和外面的人说推翻旧党，他们会告诉你旧党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生活。”
“但这种生活本应该更好，”对方几乎是喊了出来，“你知道吗？这只是虚无的美好，按照他们的方式，这里很快就会被污染吞噬。如果他们拿出自己资产的百分之十来平均给全世界，这里的也绝不仅仅是这种景象。”
栾飞雪的心又动了一下，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希望再考虑一天，对方承诺明天同一时间会再来，随后飘然而去。栾飞雪又一次回到了那片山林，她抚摸着周围的麋鹿柔软的皮毛，她没有再站上山顶，但远处的列车轰鸣仍然依稀可辨。她又感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决定在她的心底作下。
离开时，她再次回望那座高山。也许，我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这次她猜错了。她不但经常回到地球，还登上了另一座高峰，她知道，高处不胜寒，但她更知道，只有挡住了高处的寒冷，才能带来更多的温暖。她默默地注视着那些在高处耀武扬威的人，带着她新的名字，为她所寄托着全部希望的行星避免了致命的毁灭，尽管这种努力几乎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