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S】桃色愈淡(3)

经纪人看了看四周，埋下头极卑微地说了声“我先走了”，便匆匆离开化妆间。
刚出了门，A总便迎了上来，将她拦住。
“有什么事吗A总？”经纪人扼制着内心的不平静向A总询问。
“是这样的小兰，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小粉丝想要向他的偶像要一份签名。”A总摊开她的黑色手套，一个年轻的小伙背着极不相称的大卷轴，疲惫瘦弱却又精神抖擞，正满怀憧憬地望着青涩的经纪人。
“可是momo她现在……”经纪人后退半步，夹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攥住包臀裙裙摆。
“哪有什么好可是的，满足一个小男生的小心愿而已。”A总向前一步，抓过她的手腕，将粉丝硬塞过去，顺势凑着她的耳朵低语，“宠粉人设，小兰。”
她不得不将那个粉丝接住，半蜷着四指以防他摔落。她咬着唇，眼镜上蒙起了雾。
A总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了，那青年被拍得站立不稳，坐倒下去。她一激灵，猛趴下身子要去接。好在，一切安好，无事发生。
她浏览了一番掌中小人的打扮：衬衫洗得生皱发白，口袋上见不到纽扣，裤子一边长一边短，裤脚染上洗不掉的泥污，还连着撕扯后残留的毛边，腰带并不适配，像从哪根细绳上裁下来绑在腰上的一样，唯一入眼的也只有捆着麻布卷轴的背带了。仅用了一秒时间，经纪人就确信他绝不是经纪公司要面向的消费群体。

但他却是momo大多数粉丝的缩影。
经纪人并不嫌弃他。她只觉得，他们可悲，又可叹。
她带着这个粉丝来到休息室，将他安置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坐下来，水刚送到嘴边，又慌慌张张地放下，取来漏斗和小人尺寸的迷你纸杯，为来客斟满。
“对不起对不起，多有怠慢，请您原谅！”经纪人作着揖向他道歉。
“没事没事——额，那个，桃桃小姐什么时候过来……”他挑挑肩，正了正背上的大卷轴，接过那杯水。
“她，她还在卸妆，估计还要等会儿。然后，那个，她今天……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心情不太好，所以，请您别见怪。”她总觉得对小人讲话时表情有些不自在，于是用写字板挡起半边脸。
对于这个小青年来讲，像小兰这种一般大小的人能这么礼貌地对待自己还真是新鲜，搞得他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他握着纸杯的手不安地叩着杯壁，低头看着纯净又不起波澜的水面发怔。
他俩一大一小就在这休息室内干瞪眼。
经纪人尴尬不下去，于是起身，以“催momo快一点”为由溜走了。
青年随意地坐下，胳膊搭在立起来的腿上，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又抹了抹汗。他环视四周，偌大的茶几好是气派，真皮沙发尽显格调，还有白炽灯敞亮地照明了整个休息室。他只觉高档，却叫不出名字。回想起自己那个憋屈的小破盒，像样的家具没几个，规矩的破洞倒不少，今儿个来走一遭，真真儿算是开了眼界。他注意到经纪人放在他旁边的那大半杯水，仰首望去，能依稀看见水面正微微晃动着，还有酒红色的唇印留在杯沿下方。他想伸手去触，摸一摸这没见过的鲜艳，研究一下那到底是何方圣物。他稍稍一比划，如果自己站起来努力蹦一下，兴许刚好能蹭到那抹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