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组】教堂(2)

到公寓已经四点五十了。简单洗漱后把自己砸进被子里，翻看手机通讯录。以前的同事发的讯息堆满信箱，每天都是相同的问候，问我生活还好不好，是否适应，让我释怀那件事。我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笑呵呵的划掉那些红色的数字气泡，思绪重新回到当时那个感叹号。
来自能天使。是她给我的告别礼物。
别去想她和那件事啦，现在我可以无所顾忌的喝啤酒，吃一些会被吐槽的食物，而不是那些高能量的苹果味甜点和蜂蜜水。
但可能是因为今天喝了太多季节特供的菠萝啤酒，又或者是路上淋湿了一副，我的胃开始不适。我扒着床边，酸苦的胃液和酒精吐出来，胃却依旧疼痛，在扭曲着，好像那天，在哥伦比亚的海岸城。
因为踩了凉海水而胃痛。
能天使把自己的手机扔进了海里。而当时我正在给她打电话。手机里传来“对方正忙”的声音，远处的悬崖上是能天使。
“你有听到海水的声音吗？”她高喊着，红头发似乎变成一朵绚烂的花，在月亮里滚了几圈，又好像没那么孩子气了，更像个成熟的人。
“你没想到吧，有一天我会变成正经人，像你一样。”她脸上挂着笑容，笑容夸张。我忽然觉得这个笑容扼住了我的咽喉，我喘不上气。

双脚在银亮的沙滩上。又湿又黏，很难受。
她最后并没有松开那双在我脖子上的无形的手。金色的光翼在身后随风微微翕动，光环也明亮。金色天使，你要飞向金色之城吗。
然后她沉入大海。
“我进不了天堂，因为我爱你。”她说，“但我会保佑你。”
文森特梵高的《星月夜》也是这样的金蓝配色，辉煌耀眼。
她是倒悬的《星月夜》。
我猛然清醒。床铺上还沾着脏兮兮的呕吐物。我赤着脚走到卫生间，清理干净脸和衣服，然后把乱七八糟的衣服打包。联系当地蛇头，偷渡离开。拖欠一季度房租，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回到叙拉古，重新靠刀赚钱。
完美。
我赚了很多钱，然后金盆洗手，把钱捐给教会，教会说这钱有血腥味。但最后还是在刀面前妥协了，依照我的要求，在叙拉古的中心建了教堂。
教堂的名字叫蕾缪安。
这是我给她的告别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