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勿，无【郎花文】(6)

花生不知道郎中长什么样，梦里的样貌是模糊的，都拟不出他的声音，一转身又是那些熟悉的人，寻了一圈都找不到郎中的影子。手掌触碰莫须有的地面，抱膝坐下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切实际的呼唤。这不是真的。
这一周还是改变不了那种窒息感，虽然还困在那不透光的屋子里，身陷囹圄，四围的哀嚎声迭起，花生也总能笑着熬到天亮，从好不容易凿出的小孔中，窥出一丝光来。郎中，是你对吗？
周六，没有额外的活动，花生不知道周末该去干什么，该干什么。随着屏幕解锁得声音，映入眼帘的是郎中所发的一条朋友圈，配文很简单——旅游打卡。拍的并不专业，但花生还是认出这是自己所在的城市。
打字的时候似乎在降智，没等及发送，又突然删掉，他仓皇地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没有借口。何以谋面？城市太小了，四处都是不想见到的人，城市太大了，撞不见魂牵梦绕的人。他又怎么知道今天穿行过的马路，那自己肩膀边上的人不是郎中呢？为什么见到真正想看见的人就这样难呢，要何以相见。

结网的思绪，被灌为烙铁的纠结，太阳穴传来阵痛。花生倒在床上，勉强扭过身体，空白的天花板突然变得好高，身下摇摇晃晃得更像是一艘船，几乎下一秒就会被海水打散，耳边萦绕着水声，间杂着不明的声音。脑中冒出的东西为何只要那些狼心狗肺的嘲讽，父母从他的口中曾听闻过郎中，但将那人归为骗子，用死板的思想让花生离他远点。
决定的方式很突然，按下通话键时有是否考虑过可能发生的后果，就算之前重重思虑，百般纠结，花生终于决定放任自己的思想一次，可能未曾谋面，也不必去论述后果。
“喂，花生……”第一个开口的是郎中，疲惫从屏幕的那端传输到这端，紧接着是无言的语塞，电话一直挂着，没有人说话，萦绕在耳边的是温和的吐息声。郎中的声音很低沉，就在乌云压城般的压抑，却还能从云缝里窥出一片温柔的天空来。
今夜的花生又为什么会放声大笑，郎中的话引得他的每块肌肉都在放松，将耳机死死掐在耳边，控制每一次吐息贴近耳膜。房间不隔音，嘈杂的怪声从隔壁探出，又茫茫然冲破窗子飞入夜空。花生不想去看那些闹心的霓虹灯，人们在马路上相互争吵，在诡异的灯影下被拉长的影子，赫然映出他们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