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黄丫(2)

黄丫的个比脸子高一个头，长长的腿。鸭蛋圆的脸，梳着短发，眼睛大，眼毛长得很长。长长的手，经常用芨芨草的红花花瓣染红指甲。
黄丫走路很冲，还一颠一颠的。一个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稳当。她曾几次主动邀脸子玩，想和脸子交朋友。脸子觉得一个女孩太张扬，讨厌她。总是不搭理她，只要见到她就来个敬而远之，尽量躲她远远的。
黄丫见脸子这样对她，特别来气，总是对脸子使坏，捉弄他。她会突然蹦到脸子面前，大叫一声吓他一跳，她却不以为然；她缠着脸子，抓住他的双手反复地推拉着：“拉大锯扯大锯，姥家门口唱大戏……”
由于脸子瘦小体轻，非得拉他一起玩不可，她会把他拽得滋滋跑。如果脸子把两脚板住不动，她拉着会使脸子鞋底打滑顺着细沙子道滑行好远。她抓住脸子的两个肩膀使劲地前后推晃着，口中咬着牙喊着：“脸子，脸子！……为什么不搭理我！”恨不得把脸子吃了。
脸子只要看见她，没办法赶紧躲，或者赶紧找一个树或者一个固定物，抱住，不让她拉着走。她这样对待脸子，被别人看见都板不住地乐，可把脸子给气坏了。
黄丫有些淘气得过火，她家养了一只小狗，狗跟了她就是倒了霉，有时给它用好几根扎头用的猴皮筋套在小狗嘴上，说是带嚼子；有时拿起旧牙刷给狗狗刷牙；有时竟然用一个旧兜子，把狗硬塞里，挂在树上吊起，荡秋千。

一次黄丫在水坑边推秃子一把，把秃子推到了水坑里，秃子差点淹死。
正往前走，看见她又过来了，脸子躲着她绕道走，这黄丫竟然跑到脸子的前面平伸着胳膊叉着腿，迎着挡住路，脸子左走她左挡，右走她右挡。脸子说：“干嘛？你挡我的路!”
“不干嘛，就是挡你！”
“真是不讲道理。”
“对！就是不讲道理！”
“走开！好狗不当道，让我过去。”
“哼，想过去？让我掐你脸蛋子一下，就让你过去。”
这黄毛丫头也太不讲理了。
“你……”脸子突然一扭身，从她的侧面那长胳膊下跑了。她没反映过来，还在那傻傻地“大”字形站着。
她在脸子后面追，一直追到脸子家的大门外，脸子急忙把门关上，“噹！”撞在她脑门上，她捂着脑袋不追了。家大人她还是有所顾忌的，在大门口的一段木板院墙外，趴在木板后面，从木板的缝隙中看着脸子。
过了好长时间，脸子以为躲过了她，刚想再出去。猛一抬头，看见两片木板间的缝隙是黑色的，细看有条高高的黑影，那黑影的上部有一个一眨一眨的东西，分明就是她那叽里咕噜的大眼睛，脸子冷不丁发现那眼睛吓了一跳，知道她还趴在木板后面，真是无可奈何。嗨！这黄毛丫头这么难缠，怎么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