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世界(3)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听着歌，怀年没看清陈沦手机页面里歌曲的名字，只是牢牢被专辑封面上那束蓝色小花吸引住了，那刚好是她最喜欢的勿忘我……
经年流转，陈沦见怀年眼睛弯弯的笑容已有六个年头。
此刻陈沦手里还拿着刚买的花，他递上前去：“呐，你最喜欢的花。”
女人复刻着刚才的笑容：“谢谢亲爱的。”陈沦贪婪地望着她的笑，像是要把眼前的景象永远地刻在脑海里。直到女人转身，继续重复揉面的动作。蓝色的勿忘我花被随意放在灶台上，女人一转身，不小心碰掉了花，花落在地上。
女人拾起地上的花，放到眼前扫视了一会儿，分辨出花沾染了尘土，便从容地把花丢进了垃圾桶里。花落在垃圾桶里，砸在陈沦心里。
像被一只铁爪摄住了心脏，剧烈的情绪波动下，陈沦眼前的图像似乎变成了一个个数字拼图，陈沦下意识扶住脑袋，不小心碰到了耳边的黑色按钮，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眼前流光溢彩的世界一点点褪色，最后碎成了片。

04
再睁开眼，陈沦呆坐在饭桌前，手上，是刚摘下的耳机与目镜。“元宇宙欢迎您再次光临”，空荡荡的屋子，回荡着耳机的语音提示。
陈沦感受到一点真实的痛感，刚才混沌困倦的感觉消失了，桌子上摆了三个未收拾的空酒瓶。
灰尘，在从窗外透过的光束里跳跃着，光束最后的终点，是一个照片墙，前几张排照片，女孩和男孩笑意盈盈地依偎在一起。后来，变成了女孩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被男孩推着散步的剪影，最后……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女孩眉眼弯弯，仍是是月牙般的眼睛，也是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到今天，12月1日，怀年，你走了已经一年了。”陈沦打开电子邮件，在键盘上敲下这几个字，眼前便了升起雾气。他使劲抹了一把眼睛，泪水却愈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砸在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