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家报》2022年7月份刊 七月(43)

聊的有些口渴了，我跟S碰杯，然后把唇角的盐霜舔进口腔。
父亲递给我一支烟。
我愣神侧头，发现火机也递过来了。
第一次抽烟在初三，如我在引言里所说的，或许是到了年纪，突然就在精神层面上遇见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然后又在某种孩子气冲动的驱使下，去阳台上偷了根父亲的硬中。说实话，很难抽，我还得使劲儿忍着咳嗽，把烟雾往窗外吐，嘴巴都快贴上了纱窗。
但是感觉很好，觉得自己也是个背着愁怨的人了。从此以后每晚都会去偷一根尝尝，直到父亲发现烟盒里的数量好像不太对；但他也没说啥，只是再也不把香烟留在阳台上了。
高二是我烟瘾最大的时候。至于为什么；关于那段时期的我，已经用了太多或清晰或模糊的语句描述，所以这里就不再提及了。某一次家长会，父母驱车来南京看我。他们抵达的时间比我预计早了一些，以至于我赶回宿舍还有一段时间，来不及清理抽屉里的烟盒。

于是在他们帮我收拾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那包空的硬中。母亲怒目圆瞪，我扣扣鼻子没敢看她，只听见父亲嘴里不咸不淡地怪我一句，真是奢侈。
表面上脸色难看的我，其实很满足了。
我时常幻想过，会不会有这么一天，父亲退休了，变成小孩一样的人，然后我们躲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吧哒吧哒一起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最近。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过，点燃，然后吐出一朵灰扑扑的云。
甚至，我是有些惶恐的。敏感如我几乎无法克制住一瞬之间涌上脑门的思绪；比如这支烟到底代表着什么，到底是我爸在向那些老伙计炫耀，抑或是真真正正认可我的这些年，认可那些连我自己都惶恐不安难以面对的日子。
我们之间的联系，从小到大似乎都若有若无。无论是早晨起床还是夜间入睡，我都看不见他的影子。后来离家，连电话都很少了，偶尔几句微信的联系，也仅仅停留在每月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