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天问梦(19)

到底是器官衰竭还是渐冻症还是两个都有，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也不想记住。我只知道最后一刻，医生放他进来了。
“别做出这个表情嘛……”我深吸一口气。
“……”
“嘛……我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想要交待……”
他点了点头。
“智乃应该还不知道吧……拜托啦，趁她还小，告诉她我已经去往远方了吧……”
“我知道的……”
“发夹，要让她一直戴着……因为这样，妈妈就相当于一直在身边啦……”
“我变魔术的套装，保存好……如果智乃又不高兴了，就把它们拿出来让智乃变得开心起来吧。”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我闭上眼睛，“请为我拍一张照片吧。”
“？”他愣住了。
“在我的房间里，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放着一本相册，那记录了我从须臾的一生重要经历……把这张照片放在最后一页……相册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拿来相机，照我说的做。照片里的我依旧微笑着，用手比着“V”的手势。

“亲爱的，你还记得你教我遥远古国的文章吗？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我不会离开的……我一直在。”
“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我没有守约，我没有保护好你……”
最后一刻，他紧紧地抱住我，小声点抽噎着，我抬起胳膊，搂住他，拍拍他的背。
“不用道歉的……是我……”
身体已经变得轻飘飘的了，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弥留之际……我向门外撇了一眼。
智乃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她好像在叫我赶快醒醒，别吓她……还有不要丢下我一个……”
隆宏是保卫和平之后的退伍军人，太平本由他们而来。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英雄。但是太平本是英雄定，不见英雄享太平。
我把智乃到来人间，赐她感受人间烟火的权利，按理来说我应该是她的英雄……
最后，我看见智乃的那一眼。
哈……这句话，应该献给我们两个之间的谁呢……
我终究，没有资格成为保护智乃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