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2)

“大概是这些夭折的绿葉更令伊心痛吧……”收去笑容的彼轻轻摇头，眼里似乎刹那泛出一阵火光。
“既然不忍见绿葉腐朽，那就将其染红，绽燃舞蹈吧！”
“伊便日复一日去山林中为葉上色：与每片葉交谈似的，揣摹它们的性格个性，修裁每一片的形态；编织着和它们的故事，绘为每一片的纹理；分享着和它们的情感情绪，点染每一片的色泽……每片都是独特的呢……
“颜色虽然都是红色，但也因此各不尽相同，赤若初生之肌，赤若骄阳之焰，赤若星火之烁，赤若夕阳之霞……
“那时便是漫山的红葉啊……漫山遍野燃烧着的生命之花。”彼感叹道。
“葉虽然染作红色，也是会凋零的，只是和曾经的绿葉不一样的是，更多的是伊度其时机刻意摘落的，也像是和此时的伊一样美的舞蹈吧，蹈于飘扬的乱‘红’之中，而自身又融于其间……而后又注视着它们消散，或携着这样的舞姿飘向远方。”

“所以……这就是如今山上的红葉吗？”我问道。
彼眼神忽而暗淡了，却也没有回答我，继续眺着斑驳的远山。“只是红葉还会以另外的形式凋零……
“或许是因为红葉太美了……不，不是……总之，似乎更多的人也被吸引来了这里，赏玩这里的葉。
“不过，大多数并不是为了欣赏敬仰葉的……更多的是随意地撕取，亵玩，附庸……而碎裂的红叶，还有那些人豪无问津也一并扯下的绿叶只化作他们眼中的淤泥吧……不过又岂止是叶呢……
“再往后……只知道伊的红葉逐渐斑驳了，杂乱了，从树上的落葉也逐渐逐渐粗略了，至于伊，和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颜料那些一起，也没‘人’关注伊的去处了。”
彼长叹一声，看向若有所失的我，又忽然微笑道，“不过，据说在秋日最红的葉间，还能瞥见伊挥毫与舞蹈的身影呢——”
与彼暂别后，我便趁着夕阳去山林间散步，轻轻坐在树下一片一片地观察着，绿葉，红葉，落叶，残叶，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