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恶与蔷薇(3)

“啊？没有啊！”她抬头一笑，眼角温柔肆意，“我这不是情急之下没有办法嘛，所以才骗她们的。额，她们为什么会欺负你？”
还是被问到了啊。我自嘲似的勾起嘴角，合上双眼喃喃道，“我也想知道。可能是因为，很有趣吧。”
她沉默了。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想睁眼去看一个置身事外的人的反应。
“一点都不有趣。”女孩儿语气很是认真的话语传进我的耳朵。
“什么？”
“我说，一点都不有趣！”女孩儿提高了嗓门，“她们简直就是一群罪犯，趣味低级到令人恶心。你为什么不反抗？一味的逃避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义正言辞，她讲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但是她什么都不懂。她只不过是千万旁观者中的一个，就像黎明无谓深夜的黑暗一般，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局中人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就像网络鸡汤文学总是说，要学着与生活和解。他们总喜欢讲这样的话。我想那是因为，他们的头发上没有被黏过口香糖，他们的课本没有像篮球一样被抛来抛去，他们没有被人踩在脚底下，他们没有被人骂着最下三滥的绰号。
“反抗？我拿什么反抗？”情绪一时间难以控制，我瞪向她，声音止不住的哽咽，“她们家里有钱有权有势，可我呢？除了这条命我还有什么？！” 

长时间的忍耐终于就此决堤，眼泪划过嘴角，又苦又咸。我没有去擦泪水，本想着晚风能将其吹干，但似乎连风遇见了我都要绕道而行，衣襟被浸湿了一片，让人很不舒服。
“对不起。”
女孩儿声音发紧的在我耳边落下一句话，此后再也没有张口，沉默着帮我清理伤口，动作温柔到像蝴蝶轻吻。
“哦对了，我叫谢薇，我看你的校服是四十九中的吧，我和你一样是四十九中的，我在高二九班。” 
薇薇。的确名副其实。
“我们交个朋友吧，如果咱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的话，那群人应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她们那种人都是欺软怕硬，更喜欢欺负落单的。”
她一边抹药一边自顾自说着。
她明明只是一朵温室里的花儿，明明和我一样很怕那群人，却想着保护我，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可怜人。
父母辞世，从小就和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一起生活，高二那年成为她们的欺凌对象，一直不敢反抗。
我承认，我渴望救赎，我奢求光。所以但凡施舍我半分温柔，我都会忍不住牵住对方的手，生怕光从自己眼前溜走。
不知道从哪一时刻开始这样想。这个世界被蚕丝层层裹挟的温柔，是晚来的善意和干净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