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正名(8)

播放完毕，电视机出现黑幕，映出四个长辈端坐的姿态。
小枫按下结束，收起手机：“谢谢大家的配合，结束了，我想采访一下……孟叔的观后感。”
孟康看了一眼他爸，离开：“我去洗碗。”
小枫有模有样地拿着一个采访本和一支笔，问：“请问你对同性恋的印象在观看视频前后有区别吗？”
孟国涛沉默，他从来不歧视这个群体，他就是觉得不理解。就像他不懂青少年为什么要沉迷网游荒废学业一样，他也不懂两个男人为什么要谈恋爱，甚至还要结婚。
他相信后天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更大，但看完视频后，他发现同性恋和沉迷网游不太一样，这似乎不完全是后天环境的原因。又听说这个群体曾遭到残忍迫害，他觉得那些迫害者简直他妈的脑子有病，你不理解，不看就行了，远离就行了，为什么要迫害别人？他为自己曾说过他们不正常而感到愧疚，但他依旧不愿意看见两个男人在一起。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你无法理解的，对孟国涛来说，其中一项就是同性恋。但他永远不会歧视。他不理解，他就不看。保持距离，不再说他们不正常，就是他最大的尊重。
“问你罗叔吧，”孟国涛不愿意说出自己前前后后的心路历程，起身，“我不太会说话。”

小枫见他离开沙发，没坚持，转向罗大伟：“罗叔。”
罗大伟神色肃穆，顿了顿，缓缓开口：“在昌山，大街小巷都能见到同性情侣，我刚去昌山的时候，不太习惯当地这种宽松的风气，觉得他们很奇怪，直到第二年发生一件事。”
“2013年地震那天，我发高烧，正在医院吊点滴，半醒未醒的时候，听见周围一阵哗然，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把我背出医院，事后，我们才知道雨城发生7级地震。”
“这个男医生的爱人是消防员，支援灾区的时候，遭遇余震，不幸遇难。他们两个都是男人。那是我第一次对同性恋有了不同的认识，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工作，他们也有爱心和责任心，他们也会流血牺牲。”
这是罗大伟第一次向别人提及这件事，孟国雁既不知道他发过高烧，也不知道这两个同性爱人的故事。她眼眶微热，一只手放在他肩头。
在场的几个人都认真听着，这件事不是遥远的社会新闻，不是虚假的道听途说，而是罗大伟的亲身经历。这种真实感令大家深思。
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很沉默，整个房子突然安静无比，只听见厨房传来碗碟轻轻相撞的声音。
一下一下，像是要敲开大家封闭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