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小说】（十八）(4)

他当初是随惠妃一起从茯国来的，本就是疾冲的母族人，又伺候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感情非同一般。此刻见往日里玩世不恭的小世子，突然收了心，对一人如此钟情，事事周到，样样小心，不免感慨。
言冰云既答应他住下，也没想着多作推拉，并不和他客气，喜欢的装潢便一气儿留下，不喜欢的东西又都叫人改了。
疾冲见了，半点不嫌麻烦，反而高兴的不得了，觉得他这是有意在此长久陪伴自己，这才如此上心，愿意留下自己的痕迹。
季城刚到王都，这两日忙得总是见不到人影，一问就是去看宅子了。常四和秀才就以川王门客的身份住在了王府，每日好奇地出门闲逛。
疾冲的那些旧部一气儿得了官职，朝廷里出现了大换血，新气象。一时间各方都有些蠢蠢欲动，也有一直暗中观察，看是投奔太子还是川王的。
疾冲倒是懒得管这些，他只在第二日向晋王请了安，把他把他这几年的去向粗略说了几句。父子两个也来了一回情深模样，彼此关心。晋王似有所感，先是说他当年受委屈了，以后必然好好补偿他。然后又把自己这么多年如何找他，如何想他的，仔仔细细说了，流下两滴泪来，在旁人看来，这已是天家最难得的舐犊情深了。

言冰云随着他一路奔波，在府里关了几日并不出门，一心歇息。行卧坐止都有疾冲陪着，也不缺旁的东西。
只不过皇帝坚持要为川王回京大办宫宴，昭告天下，疾冲说什么都要把他一起带上，言冰云也不折腾，答应了便是。
那天夜里他见到了李诚，这位看起来不大爽快的晋太子，一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疾冲瞧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挪到言冰云身上。
素日里风流狂妄的川王身边跟了个神仙人物，对谁都不大热络，冷冷淡淡的，似乎不太喜欢参加宫宴。
旁人这么想，李诚却留了个心眼，哪有人不慕天家富贵的，要么是出身高贵，要么是被迫跟随，否则这样的冷脸，实在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