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图(16)

黑袍人失色，欧斯却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对眼眸，欧斯手里的刀刃却已经刺穿了他的身躯，墨黑的血浸湿了欧斯的脸，欧斯邪气地笑。
他浑身一震，欧斯弱小的身躯被震飞出去，像是断线的纸鸢。
他凄厉地嚎叫，冷漠的脸庞狰狞起来，鬼神般可怕。
欧斯抱着身子飞坠，脆弱地摔碎在走道的尽头，幽金的血涔涔而漫。
他的背后张开墨黑的羽翼，撑破了衣袍，伸展如利剑。他气息暴虐地走了过去，朝蜷缩着的男孩走去。
啊……欧斯咬牙着痛苦低吟，眼里的金光扑朔明灭。
黑袍男子拎起他，背后的黑翼轻轻摇晃。
欧斯脸色如水晶般苍白，气若游丝，他的瞳孔恢复成漆黑，看上去孱弱如啃食蚕叶的小蚕，无比怜惜。
但黑袍男子丑陋地笑，原本冰冷审判的眼都诡异了起来。
欧斯合上眼睑，说：哥。
黑袍男子感受到背心的冰冷。一只寒冷的手伸来，撕下他的左翼，黑血直流；又一只冰手伸来，撕下他的右翼，黑血狂流。
他吼叫，转身抓向身后的人。

天寻在他身后，抓住他的手，妖异的眼眸透出绝望的冰冷。
炽热如岩浆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上流，瞬息间熔化了他整个的身躯。
血水粘稠地熔聚在一起，逐渐在地面上凝固。
天寻死死地抱住欧斯，身躯颤抖着，他的眼底流落出金色的泪滴，在崩碎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多么伟大的力量啊，君王的圣焰熔铸万物。”一个圣咏般的声音在幽暗里赞叹道。
“呵呵，传承自落皇的血脉，十八年了，终于觉醒。”另一个声音冷笑道，“没想到还是以这样滑稽的方式。”
圣咏般的声音又说：千年的千寻，不明觉厉。瞧那些熔化的生命，就像草芥一般，死不足惜。
另一个冷笑的声音说：你这冷血的家伙，居然赞美死亡。
死多美啊。一只只黑暗中的蛾子，柔弱的翅膀飞在深渊，朝着遥远的烛光寻找光明，却追逐了幻灭。那种毁灭的美感，岂是你这家伙可能理解？
哼！毁灭？这么多年想着毁灭，怎么还忍呢，怕是没实力不敢吧。
闭嘴。圣咏的声音优雅间带着冷酷，你当阴阳家好玩呐，说毁就毁，复仇是迟早的，但这次我们要借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