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叉旧事（其一）(3)

“你在看什么”他拍了拍魈的肩膀。
“浮舍大哥，你说山的那一边是什么呢“
“山的那一边么？山的那一边还是山“
“这些人从哪里来？他们在做些什么？”
“他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
魈没有再说话，浮舍知道自己刚刚的回答并不能让魈感到满意。他笑了笑便走开了，自己对于这片土地的了解着实有限。在他看来，那时的魈不过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对于他的好奇，浮舍愿意给予最大的包容。
浮舍所不知道的是，从魈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一直重复的做着同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他会登上视线尽头玉衡山的山顶，那里总会出现一个身着棕色长衫，棕色头发的中年人从一个飘着桂花和琉璃百合的地方走来，拉着他的手，引领着他向前走，一直沿着山路走出大山，跨过河流，到达遥远的一望无际的大海边那个繁华至极的港口。
随着魈年岁的增长，这个梦也在无形中逐渐真实着，清晰着。有一天他又到了那座城市，又看到了那个棕色头发的中年人，那些刚刚出海归来的渔夫，天上飘动着的宵灯，五彩斑斓的烟花让着梦境无比的真实。它们是如此的真切，如此清晰，以至于达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可是当魈真正伸出手去触碰它们的时候，那些景色和自己好像又突然隔着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清。

“这不是梦”魈猛地惊醒过来。
“这不可能是梦…”他喃喃的说。
魈真正下定决心独自一人去远方的那座城市的时间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清晨。那是一个初秋的早晨，天色似明似暗，叫了一夜的蛐蛐也没了声响，东方的太阳才刚刚从远处玉衡山的山顶上探出它金色的边缘。在他们居住的茅草屋里，浮舍和其他夜叉睡的很香。
魈最后看了一眼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天，魈凭借着他在夜叉中或许并不强大，但在人类看来却非同寻常的力量沿着脚下那条崎岖的山路一路向前，翻过了三座高山，跨越了四条河流，终于在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登上了玉衡山的山顶，见到了那座他在梦中已出现过无数次的城市。
就在这时，魈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惊讶的转身，却发现面前那个站着的正是那个梳着棕黄色头发，穿着棕色长衫，在梦中早已出现过无数次的人。魈能感觉到，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有一种言语难以表达的亲切。